一轮明月出天山,无风云遮蔽,月色很好,边塞重城一片月光如洗。

    城头上伫立一道身影,他驻足许久,详察城内外动静。今夜与往常一样,没有丝毫的异常。

    这人正是脚下这座边塞重镇平津关守将。

    守镇官对今晚的月亮很满意。它够大、够圆、够亮,足以照明平津关外无边无垠的沙漠,凝神定睛望去,人依稀还能看到视野边缘几处绿洲的影子。

    月亮从古至今都是同一个,守镇官唯独喜欢今天这个。因为在如此澄明的月光下,一切东西都变得无可藏匿。

    一旦有任何风吹草动,都逃不过高耸城墙上斥候的眼睛。

    守镇官虽是这般想,盘踞心中的那股忐忑焦躁却始终挥之不去。

    这可不是什么好兆头。

    守镇官转身几步走下城障高台,刚到地面,就看见城墙角的避风处,几个士兵正围绕篝火坐成一圈,□□兵甲散乱一地。

    守镇官即刻面露不豫之色。

    “你们几个做什么!”

    一道声音惊响如炸雷,士兵们一见长官,瞬间怛然失色。

    披甲的披甲,灭火的灭火,那摸爬滚打乱成一团,守将瞬间窝了一肚子火:

    “看看你们一个个的样子——“

    “不到城墙上守夜,躲在这偷闲。”守镇官厉声喝斥:“都是哪个百长手下的人,你们这是在当值吗!”

    “……”

    士卒们噤声,不敢作答。

    守将眼风一扫:“说话!”

    “……”

    “大人……”一名士卒畏惧,声音打着颤,“属下,属下隶命于章百户……”

    “好一个章百户,”守镇官重重冷哼,脸色极差,“他就是这样治下的。”

    “平津关是给你个来享乐的?白日做梦,他奶奶的,突厥人一来,就你们几个羊崽子,还不得吓破了胆!别说誓死抵挡,一群窝囊废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