汝子冉微有赧颜,却还是落落大方地走近与江蕖、温惠认了个亲,“姐姐,妹妹,嫂嫂”的彼此叫了一通,目光经过江琚时却多停留片刻。

    “这位……”

    燕夫人在旁催促:“叫人呀,怎么愣住了。”

    该怎么称呼啊——哥哥?

    不好不好,这太亲近了,我和他才第一次见呢,而且我也有哥哥了。汝子冉显得有些为难。

    还是江琚率先开口,说:“子冉表妹。”

    他一派正经地念出这几个字,却偏偏挑动了汝子冉那根敏感的神经,体内那股火登时又烧到脸上了。

    子冉声音细若蚊呐。“……表哥。”

    汝子筠跟着称呼了一遍,随后便轻易不开口说话,只在旁静静听着。

    虽然面容娇好,见之忘俗,可惜是个过于安静的瓷美人。

    燕夫人打扮得光彩照人,话也说得漂亮。江家人只是暂居,她则待人以十分亲厚,让他们就把这当自己家一样,平日里有什么喜爱或者是忌讳的,尽管说出来,又让他们各自说了自己姓名和年纪,排个长幼,原来汝子冉确实比汝子筠大了近一岁,汝子冉时年十六,汝子筠只有十五。江蕖只有十四,到了汝家,仍是姑娘中最小的那个。

    见到子孙团聚的场面,汝老夫人开怀不已,高兴道:“好好,你们都是些岁数相近的年轻人,又是亲戚,早就该一起认识认识了。往后子冉、子筠也不用去找别家的姑娘,你们的蕖儿妹妹来了,正好大家一快儿读书写字,凑成一堆儿玩乐。还有个姐姐似的年轻嫂子,教你们规矩识礼,你们都是大姑娘了,脸皮薄,有什么不懂想问的,顾着在我们这些人面前害臊,则可以去向她请教。”

    此话中已有些调侃地意味,汝氏姐妹,江蕖和温惠四人间相视,纷纷低头一笑。

    “老太太这是心急,想见曾外孙了。可容媳妇多一句嘴,她们年纪都还小,一团孩子气,晚几年再谈婚嫁也不迟。”

    汝老夫人叹气:“我年纪大了,前大半辈子过得顺心如意,就是到了冥府见阎王爷,也再不能有什么抱怨了,除了这点儿孙福分,还能奢求什么。”

    燕氏和裴氏忌讳老夫人说不吉利的话,老人却看得比她们更开,佛曰人生八苦,生老病死乃人之常态。

    汝老夫人今有七十九了,寻常人到这年纪已是长寿,同辈中大半都先一步离世,剩下好些病痛缠身,只能躺在床上动弹不得,余下不多还好好活着的,家中怕不都有四、五世同堂。可汝老夫人至今却连个曾孙的影子都见不着,孙辈里连一个成亲的也没有。哦,除了江琼。

    即使合家安康,上慈下顺,对汝老夫人而言已经是多厚福,应该知足了。可但凡是人怎么会有不贪心的时候,偶尔念及,未尝不觉得于后嗣终究差了点圆满,时常遗憾。

    燕氏走到老夫人身前,笑道:“孙女们还小,老太太想要个曾外孙难办,眼下倒有个现成的人选,老祖宗怎么忘了他?何不让那哥儿先给您弄出个曾孙来。”

    “别提了,他是个最不孝的!要等他那成事——”

    老夫人一下被戳到心窝,急火上脸,“呵,我这副老骨头恐怕撑不到那一天!”

    之前裴氏一直不闻不问,这下脸色顿时难看又尴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