滕当渊忽然全部想起来了。

    原来他的世界里从未出现过白胡子老头田先生。

    原来他的世界里也没有从小相识、感情甚笃的朝小姐。

    原来他的世界里,他的童年只剩下无尽的血色与黑暗。

    若是可以,滕当渊也希望盛鸣瑶从未出现。

    因为滕当渊的世界,理应是昏暗又荒芜的。

    这样,他毕生所求,不过为剑而已。

    然而盛鸣瑶出现了,如火树银花般绚烂,也如流星飞逝般短暂。

    于是滕当渊的世界,在经历短暂的嬉笑喧闹后,又变成了黑暗无边的寂静荒野。

    他不该遇见盛鸣瑶,可若真要让滕当渊亲口将这话说出,他……

    舍不得。

    舍不得啊。

    滕当渊独自站在混沌破碎的梦境中,忽而大笑,笑意凉薄又讽刺。

    如果这世界从未饶恕他,为什么会出现盛鸣瑶?如果这世界终于决定宽恕他,又为什么偏偏要让盛鸣瑶死于自己的剑下?!

    ……

    ……

    滕当渊睁开眼,率先映入眼帘的就是就是一脸正气的掌门,和慈眉善目的师父冲和子。

    他下意识往对面看去,只看到了一团光晕四散,滕当渊对掌门和师父的呼喊充耳不闻,踉踉跄跄地下床,伸出手冲那团光晕抓取——

    什么也没有。

    正如盛鸣瑶一样,消散得了无痕迹,什么都不曾给他留下。

    “渊儿?”冲和子试探地说道,“你身体如何?”

    “师侄刚醒。”横眉冷目的掌门缓和了脸色,“身体可有什么不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