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怕他们不说出来,也是担心着的,这段时间也讨论了很多。”许鸣鹤说。

    离开FNC是在知道被李正信换下来以后就做的决定,他在上个任务世界经历了NFlying的韩国出道,虽然已经记不得具体的时日,但印象里是2015年的事,那显然太久了,许鸣鹤不可能一直在FNC等着。至于为什么选择了这个时间点与公司摊牌,和“家庭因素”倒没什么关系。而是伴随着Blue的出道,FNC逐步完善了他们的资料与背景故事,许鸣鹤等到他们将参与了日本路演的自己的离队原因定性为“因个人原因退队”之后,最后一层顾虑就消失了。

    Blue出道时他还是FNC的练习生,FNC在解释退队原因时就有点顾忌,不会做出“权光真负主要责任”的暗示,他离开时与公司没有龃龉,FNC也就没那个闲工夫在前成员退队原因上做文章,推翻他们原来的说法。但如果他离开公司的时候Blue的背景故事还没有完善,FNC会不会把更多的责任推到他身上,比如搞出一些诸如回去继续学业,谈了恋爱,这样的传闻,许鸣鹤心里就没数了。

    有的粉丝喜欢那种“曾经爱答不理,后来追悔莫及”的打脸性质的爽点。

    Blue热度正好,没人注意到一名参与过三个月的街头演出的前贝斯手的离开。同公司的前后辈们知道以后感慨了几句,也没有觉得太奇怪。

    还是那句话,许鸣鹤在这段时间里选择离开FNC,本身是非常正常的一个决定。

    他们又不知道这个人其实不太“正常”。

    脱离了练习生身份后,许鸣鹤的生活从公司——学校——家,变成了家——学校。

    在他的印象里,Blue之后,NFlying之前,没有哪个乐队拿到打歌节目的一位奖杯。中间虽然有大众认知度高的乐队出现,但基本上都是靠综艺节目,比如上了《无限挑战》的hyukoh,主唱出演《我独自生活》的jannabi。他既然不准备在FNFlying,那么就要用更加长远的眼光去看待他的“任务”,或者说他拥有的十年时间了。

    许鸣鹤不知道权光真当年经历了什么,他从常识出发得出的结论是,如果他与出道的机会失之交臂,也不再做练习生,还不去上学一门心思搞音乐,他和家里的关系一定会变得很危险。哪怕许鸣鹤有剩下的系统积分不至于活不下去,他也没必要做到那一步。

    他现在蹲在弘大转遍那里的地下乐队也不一定能有什么进展,先花一年时间考个大学对家里有所交代有什么不好呢?而且他在公众的视野里已经过了太久了,花一段时间抽身出来,体验这个世界普通学生的生活,对他的音乐创作以及心理健康也是有好处的。

    他接受任务是为了获得更多的生活体会,不是把自己搞成完成任务的工具人。

    在得到系统开始他的快穿之旅前,许鸣鹤在平行世界是完整地学过大学之前的文化课的。哪怕时间让他脑子里的知识大多遭到了被遗忘的厄运,但就像他当年练熟的贝斯技巧在长期不怎么练习之后稍微花点力气仍然能捡得起来,许鸣鹤多年以前能想明白的那些问题,现在重新再推一遍仍然能想得明白。

    至于需要背诵的东西,那就更简单了。在经历过种种为了行程而赶在一两天、甚至几个小时前速记的事情,特别是第一个任务世界一边准备出道一边冒充美国人之后,背记知识点对许鸣鹤来说就像休息一样。

    当然,他没有高尚到要在这个世界完全依靠自己拼搏,取得一个完全基于实力的优秀成绩。在度过了在学校上课、偷偷写歌词、尝试与同学相处,回家练一段贝斯搞一段创作再写点题目的一年之后,许鸣鹤在高考的时候开了系统的脑内搜索引擎外挂对答案,确保了自己的得分。

    最后许鸣鹤被弘益大学计算机系录取,他在学校的老师和同学对这个结果不是特别意外——弘益大学在韩国不是什么没名没姓的学校,但它是以人文艺术见长,理工科上并不强势,高三回来好好学一年又有点小聪明的话,这个结果是可能发生的。

    许鸣鹤将更多时间投入到学校之后展现出的“学习”的速度,也能够对应以上解释。

    2011年的3月开学季,许鸣鹤踏入了弘益大学的校门。

    他在最初通过系统的附身功能得到“许鸣鹤”这个名字的时候,就是这所学校艺术专业的学生。但在不同的时间点回到这里,许鸣鹤的情怀无关学校本身,他回想起的是小时候对音乐的了解只有“父母的工作”“考级好无聊”“听起来还行”的自己,在大学时机缘巧合接触了live以后如同火山爆发般坠入爱河,开始组建乐队并从街头开始一步步地打响了名气的过程。

    来到韩国地下乐队的圣地,他会不会重复一遍当年呢?回忆让许鸣鹤的心潮荡漾了一会儿,不久后又随着早春的清晨一般冰冷的现实渐渐平复。回忆一下上个世界的C级任务,这回显然也不会很轻松的。

    比如首先……希望他能找到合适的组队搭档吧。如果转遍弘益大学的club都没有合适的人选,他就只能先去把兵役给服了。

    反正许鸣鹤是没想好好学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