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花依似乎被林卫的话吓得不轻,低着头,身子还微微颤抖,一张小脸羞愤又悲伤,令人怜惜,掩面道:“花依清楚自己的身份低下……”

    “快去给祖父请安吧。”林尉迟打断了她的话。

    林花依八岁被二舅从外面带回来,冠以林姓。虽已在林家生活了四年,但她还总是记挂且自卑于自己不好的出生,“花依自知身份低下,不配进入林家”的话时常挂嘴边。

    大概是基于感恩,林尉迟想,但他实在接受不了这种娇柔的腔调,就算女子也不该失了他们林家不卑不亢的气势。

    也不知道那哈努尔国的云姬公主是个怎样的性子?

    见哥哥走了,林卫哼了一声,跟着林尉迟匆忙离开。走了几步,突然又想到什么,急匆匆地跑回来:

    “不知道祖父会不会让你参加宫宴呢?听说陛下啊,邀请了,整个,林家。”

    林卫话没说全,但林花依也懂了他的意思。若她是林家人,那么等会去给祖父请安,祖父也会让她去宫宴。

    若她可以进入皇宫……林花依望着林尉迟和林卫离去的背影,敛下眼眸。她再也不想过那种风餐露宿,食不果腹,衣不蔽体,人人唾弃的日子。

    ——

    太阳西沉,厚重的大明门由四位士兵推开,这几日一直被百姓挂在嘴边津津乐道的西域车马终于进了宫。

    “公主小心。”壹晴扶着岑云站起身,这太子送的衣服实在繁复,光是纱裙裙摆上缀的宝饰就让人眼花。而七雨的性格不适合皇宫,壹晴便将她留在了旅店。

    刚下马车,宫中早已在一旁候着的嬷嬷和丫鬟便全部涌上前来,有人提着灯,有人举着扇,倒是帮岑云做足了排面。

    一嬷嬷朝岑云颇为傲气地福了福身,端着架子道:“太子担心您初来皇宫会迷了路,便吩咐老奴来迎接您。云姬公主随老奴来吧。”

    “谢过太子,劳烦嬷嬷,还请带路。”

    岑云做足了和亲公主的姿态,既有不失公主的傲气,又面露初入皇宫的胆怯,还略有被迫来到敌国,悲伤又强撑笑容之感。

    但事实上,岑云在心里早将太子的祖宗十八代,当然排除了皇帝,全部问候了一遍。

    用她的还未完全好的脚腕想,都能想清楚,这太子绝对是想震慑她,让她看清楚自己的位置。

    又被嬷嬷嘱咐了几点关于宫里的规矩,见什么人要行大礼,见什么人应该说什么话。岑云第一次真正体会到了什么叫“狗仗人势”,第一次真正体会到了古代规矩的森严,几乎要把人自尊压到土里去。

    不过都是看不起她“和亲公主”公主的身份罢了。

    岑云心里冷笑了一声,道:“嬷嬷不用多虑,带路吧。误了宴会,嬷嬷和我都担当不起。”

    仗着是奉太子之命来的那位嬷嬷,脸上是红了又白,瞟了一眼这和亲的公主,心笑道,这公主进宫以后的日子,说不定还没她一个下人好,便消了怨气,低头阴阳怪气道:“公主请跟老奴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