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伊拉也是个妙人,乘坐在同一辆马车里,薛知景沉默着,她也沉默着,一点也不觉得气氛尴尬,反倒是自己靠着垫子就假寐起来,有一种薛知景你自己爱干什么干什么的感觉。

    不得不说,真是一样米养百样人。

    到了一个隐蔽的船坞,迎来的人是个中年灰袍男子,薛知景刻意落了阿伊拉半个身子,又略微弯了些腰,气势便弱了下来,那男子没见过薛知景,估计当她是阿伊拉带来的工程师吧,也就没有多问。

    说是隐蔽的船坞,只是远离人群不对外开放罢了,但这船坞占的面积却是非常广大,可以看见海湾处停泊着两条海船。

    薛知景装模做样地陪着阿伊拉去修船,却不时地询问船上的水手,船都去过哪儿啊,在哪儿坏的啊,下次什么时候出发啊。

    说是夏季的时候顺着季风要去一趟新罗和倭国,然后冬季的时候下南洋。

    要运送的货物可多了去了,其中大宗的便是茶叶。

    茶叶吗?

    薛知景心中已经隐隐的有了一个结论,那就是贡茶园的陈监采监守自盗,将贡茶偷运出来售卖到海外,从中赚取大笔的利润。为了做这件事情,他不但自己花钱制作了两条海船,更找阿伊拉想要再做一条更大的船。为了补充贡茶不足,他便找了如苏家茶园这样的茶园索要跟贡茶质量类似的芽茶。

    ……

    东北春雪消融,辽国皇室驻地,鸭子河上冰块开始松动。

    那天夜里,一声巨响袭来,将萧烈歌从梦中惊醒,她披上狐裘,走出了帐篷。

    跟她一样从梦中惊醒的人很多,都眼巴巴地看着江面消融,江水混着冰块开江奔涌。

    咆哮的江水夹杂着一块又一块的冰排,前呼后拥地撞击着往下游奔涌,江河像是憋闷了一整个冬天的孩子,在天地之间尽情地释放着他的力量。冰排和冰块撞击在一起,像脱缰的野马放肆地翻涌着。

    春天来了。

    过没多久,便是春天最盛大的节日,猎鹅活动。

    贵族们放出在东部林区搜刮而来的海东青,开始追捕春天出现的鹅,然后又是烤鹅宴会。

    这个时候,各个部族的首领也从全国各地赶了过来,朝见新皇。

    呆萌的大侄子哪里处理得了这些事情,都是萧烈歌在代行皇帝职位。契丹贵族女子的地位高,就算未嫁人也能拥有自己的财产和奴隶,以前更有皇太后或者皇后代行皇帝职位的情况出现,所以萧烈歌作为公主摄政没有人有疑义。

    宴会之后,萧烈歌特意招了耶律家的一个老成持重的成员耶律宏逸闲谈。

    说着说着就说到了耶律宏逸的女儿了。

    “皇上也到了该定亲的年纪了,令爱我以前也见过,正是风华正茂的年纪,我看正好合适做皇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