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市里对城建规划思路逐渐的发生转变,但是对沙田这一片陈旧不堪的建筑群到底是拆是修,还是存在着截然不同的对立意见。

    关键还在于一个钱字。

    张恪自己初步估算了一下,要将沙田这一带古旧建筑都进行保护性修缮改造,将需要动用超过三十亿的资金,是海州市三年的财政收入,要真把这个预算拿出来,只怕唐学谦会第一个放弃保护性修缮改造的方案。

    全部拆除重建、开发商业地产,市里将可以利用商业资本来完成沙田旧城的改造,这完全是一件省事省力又得政绩的方案。

    九十年代初,国内很多城市旧城改造都放弃对古建筑的保护,还有一点很重要的因素就是市政投入的问题。古建筑保护除了市政投入之外,很难引入商业资本进行运作,在九十年代初期,城市建设处处缺钱,旅游产业还没有大力发展起来,拿出一年或者几年的财政收入进行古建筑群保护那是不可能的事情。

    当然,把问题拖延到十年之后就能迎刃而解,除了旅游产业发展、古城保护意识增强、城市营销的观点占据上风之外,财政收入充足看起来更像最关键的因素。

    但是哪一任市长会容忍沙田像一块狗皮膏药一样贴在海州的版图上贴十年?何况这里还紧挨着寸土寸金的前门。

    唐学谦做不到这么清高自许。

    疏港河是第一步,沙田就是第二步,市里拿不出钱来,那只有交给开发商拆掉开发商业地产,可能会象征性的保留青羊道观、千年古樟别院、丹井台等建筑,不过已经没有什么意义。

    张恪逛到丹井巷遇到许鸿伯,许鸿伯大冷天下身穿着灯笼裤、上身是球衫,衣服很单薄,张恪看了都觉得哆嗦。

    “许老师早起锻炼呢?”张恪问候道。

    “你这么早在沙田转悠啥?”许鸿伯跑步身上正起汗,没想到年初二一大早在沙田遇到张恪。

    “我回东社过年了,一早跟我爸赶到市里,正想去许老师家拜年呢。”

    “你不像能这么早想到我的人,再说,我家在那边呢,你怎么往这边走?”许鸿伯戳穿张恪的谎言。

    张恪无奈的笑了笑,说道:“到了沙田,就看这些旧建筑,看痴了神,要不是遇到许老师前,我还能接着往前走。”

    “呵呵,”许鸿伯笑了笑,倒是接受张恪的这个解释,现在少年孩子只会觉得沙田这里陈旧杂乱,没有人会看入了神,大概只有醉心于建筑或美术、摄影的人,才会觉察出陈旧杂乱之下的美来,“我先回去换身衣服,你先去棋院等我,我请你喝茶。”

    张恪见许鸿伯有话要说,点点头答应下来,也不提拜年不拜年的事,沿着丹井巷继续往里走,沿着一道斜里伸的巷子,转到许思家门前。

    听院子里没有动静,寻思着也许没有起床,不方便这就找许思,转身往道观方向走。这道巷子里养狗人家居多,张恪走过去,犬吠声交错,让张恪心惊胆颤,后悔没有从外面绕。

    走到巷子口,就插到陈妃蓉家,道观就在陈妃蓉家后面,看见许思从陈妃蓉家的院门口往外探头。

    “真是你?”许思惊喜的笑了笑,“今天才初二,你不是回东社老家过春节了吗?”

    “怎么有人猜到是我的声音?”张恪奇怪的问,“我又没有哼着歌过来,谁能猜到我过来?”

    许思笑了起来,说道:“听到巷子里狗叫得厉害,许维一定是不常干好事的小坏蛋来了,出来一看,还真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