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羽又去翻阅唐颂的资历,看了看说:“还真是,诶,你见过她没有?长什么模样?”

    “没有,”谭翔道:“我也是之前听职方处的狄述提了一嘴,说河州武宁侯家的女儿入了京,没拿荫资逞强,想从九品官开始做起。”

    “听起来像是个不骄不躁的主。”萧羽浮想联翩:“就是不知长什么模样,怎么个肤白法?”

    “不是,”谭翔抬头,不客气地问:“人家白不白的跟你有什么关系?萧鸿然竟浮薄到这般田地,仅凭两个字就起念头。”

    “我好奇啊,”萧羽道:“选择做武官的姑娘屈指可数,她肯定不是一般人。”

    谭翔道:“两日后就是武选,到时你就能见到本人了。”

    “度日如年啊,”萧羽双手交叉枕在脑后,躺在塌上说,“这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

    顺永四十三年十一月底,兵部审核武选选人资格结束,十二月初一,武选开始,地点在东郊北衙禁军校场,南曹检勘合格的选人被分成三组,称为“三栓”。

    兵部尚书一人主持六、七品选,称为尚书栓。兵部侍郎二人分为二组,主持八、九品选,分别称为中栓和东栓。清晨卯时,兵部众官员和选人齐聚校场,第一场考长垛,其后四场分别是马射、步射、马枪、应对。

    长垛考核远距离射箭,每个选人五箭,由兵部官员计分。谭翔主持中栓,第一轮的十人下场后,他瞥见萧羽在东栓考场的位置冲他挥手。顶着寒风走过去,他问:“怎么了?”

    萧羽擞了擞身上的大氅,声音发颤:“她来了,她来了,我有些紧张。”

    “不是,你紧张什么?”谭翔反问:“你是她的考官,你考她,又不是她考你,不就一姑娘……”

    “她来了……”萧羽胡乱推着他,嘘声道:“你闭嘴,别再说了……”

    两人说话间,人已经走到了面前,遵照考场纪律,考试前,选人要向主考见礼。十位选人跨步上前握拳,齐声道:“卑职见过侍郎大人。”

    萧羽轻咳了声,故作镇定:“诸位都请免礼。”

    十个人并排,她立在正中,仰面时不偏不倚接上他的注视。萧羽在风里打了个寒噤,其他人的面目模糊,他眼里只能看得见她的。

    就像浸在天地交界处的一轮月,天色即明,蟾宫里的光开始懈怠,她来了,弥补了那样的颜色。白,很白。

    谭翔一把推醒他,萧羽回过神,忙道:“诸位请入考场吧。”

    唐颂微愕,面前人的似一块玉,眸光溢出来碎成玉屑,他不错眼珠的视着她,时间过长,被冬日晨风吹成了一截冷玉。

    她断开他的视线,只觉莫名其妙,低头检查自己的装束是否有不妥之处。

    谭翔心思一动,叫她的名字:“唐颂,过来一下。”

    “谭雁举!”萧羽霎时慌了,压低声咬牙切齿,“你要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