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可是红凉门里人人见了都要叫一声小师叔的风云人物!年轻一辈里,天赋最为卓绝的弟子,八岁破玄象,十一岁渡江杀蛟,十三岁以门派之名下山游历,四处结缘,十六岁破地象,一年一度的红凉祭祀大会上,五年来,年年夺魁,莫说你的师姐同他比是进步缓慢,就是在座的师父同他比,那也是骑马的和乘风的比,根本没有可比性!

    听到这名字,宁小迁忍不住瞪大眼睛摸了摸鼻子,虽说他是上一年祭祀大会的第五名,可这流水的第五名,铁打的第一名,那台上,可是被小师叔打得心服口服,一剑引水渡天门,差点没让宁小迁在台上窒息昏死过去,白麒麟这名字的分量,不单单是在红凉门里一声小师叔那么简单,说远一点,那就是未来正道十三门里的领军人物!

    连门里面也有不少人在议论,说是正道十三门之气运自大战后分崩离散,如今出了这么个白麒麟,怕是揽尽多少代人的心血,成就了这一代的红凉。

    这话听起来玄乎,其实不无道理。

    倪洁喜欢的是那么个闪闪发光的天才,小师弟皮相是好,小风山第一美男胚子不假,但人白麒麟也是小冼山第一美男啊,说是红凉第一美男那也不为过,论修为实力论名气高低论知识涵养,现实点说,小师弟不是上赶着给人家做嫁衣是什么?

    倒是罗妍饶有兴趣地眨着美眸,柔声道:“那你告诉师娘,你喜欢倪洁师姐吗?”

    这一问,给陈逍遥这傻孩子吓得不轻,连忙脸红地摇头解释道:“逍,逍遥喜欢师父师娘,喜欢诸位师兄,但是对师姐,顶多只是觉着喜欢伴在她左右,喜欢师姐高兴些,喜欢看师姐笑,不,不是喜欢……”

    说着说着,陈逍遥又把整个头都低了下去。

    一连几个喜欢,又不是喜欢,少年懵懂的一厢情愿,虽是不合适,但谁言不可贵?不过小孩子嘛,总会有那么些喜欢又得不到的东西,就像吃不到糖葫芦,却能吃到冰镇的玫瑰糕,他也会慢慢知道其实冰镇的玫瑰糕,也有比他吃不到的糖葫芦更出彩的点。

    吴钦像个和事佬一样催促老十四道:“方忡,快,给你师弟扶起来,吃饭是大事。”

    陈逍遥方才落座,吴钦立马肃脸吩咐道:“药啊,你们过会盯着逍遥喝,须得一口不剩。”

    有了师父交代的尚方宝剑,师兄们喜出望外地道:“是!”

    转头望见逍遥小师弟一脸失落,师兄们也不好劝诫什么,毕竟当初是倪洁跑上山来一眼就挑中了这么个软柿子,谁曾想欺负这么久还欺负出感情来了,如此口无遮拦地告诉小师弟喜欢谁,以她那性格,又真的会在乎陈逍遥喜欢还是不喜欢她吗?

    不过这么个小插曲,并不影响小风山的晚宴一如往常一样融洽,今晚师娘新做的金鲱鱼肉,更是让大家伙赞不绝口。

    吃过晚饭,一起收拾过碗筷,各弟子招呼着回到自己的住处,住的地方在山顶下去一点的山腰上,毕竟红凉也不是什么江湖上的小门小派,堂堂正道十三门之一,每个内门亲传弟子理应有一栋小楼,分两层,一般一楼存放些杂物,二楼摆床,自然也是书房。

    虽说祖师爷定下的门规里极力要求从简,但这些年,莫说年轻有为的弟子,就是年纪稍长的长老们在门下辖管的那些城池村庄里,置办的府邸也不在小数目,金银绫罗绸缎天材地宝美妾那更是不用说。

    人这一生短短数十年,有了修为实力以后,要做到严于律己、克己,太难!

    陈逍遥回到自己二楼的房间,点上灯,又给灯套上灯罩,接着推开了窗户。晚秋,山上的夜风很凉,一阵阵吹来,陈逍遥冻得直打寒颤,明明屋外就有阵法,莫说生人可以拦下,就是风雨也可以挡住,可陈逍遥不用,兴许是觉得这样能好受些吧。

    窗外漫天星斗,月亮很亮,却不圆,枝叶相互摩挲的声音不断由远及近,又由近及远,像是涨潮退潮。陈逍遥望着窗外出了神,不由地喃喃道:“师姐现在,会在干嘛?”

    那道不知名的小悬崖边上,卧着块巨石,站在巨石上,迎着落日,可以望见峡谷底下长江的一个分流,峡谷里水气弥漫,隐约可以看见幅度很小的彩虹。

    倪洁在巨石上蹦蹦跳跳,丝毫不惧,低头间,偶然发现陈逍遥腆笑着偷看自己,少女心思何等伶俐,于是弯下腰气鼓鼓地拎起陈逍遥脖子处的衣口,愤愤道:“我可警告你啊笨逍遥,千万不要喜欢本师姐,本师姐就是缺个望风的伴,所以才把你拽出来,你要是敢动歪心思,休怪本师姐不手下留情,以后望风就不要你了!”

    少女已然发育的胸脯上下起伏,口中兰气喷吐在陈逍遥脸上,陈逍遥的脸红得能滴出水来,木讷地点头,结巴道:“哦,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