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的,我们吃的。”唐若眨眨眼,让眼眶里的湿意蒸发,她连忙说,“家里还有鸡蛋和挂面,我给你做好不好?”

    傅九洲一直低垂着的眼帘此时终于掀了起来,像是有人在他眼里点了灯,亮光从他眼角眉梢一点点蔓延开来,渐渐的,他整个人都亮了起来,他欢悦地,用力地点了一下头:“嗯。”

    晚饭过后唐若照常给妈妈擦洗了身体,然后就坐在桌子前,拿出了她准备今天翻译的文献。

    傅九洲并不打扰她,抱着她给他买的通识类书籍在对面的沙发上安静地看。

    冬日寒冷的屋子被傅九洲用灵力烘得暖融融的,屋子里静谧地只有两个人时不时翻动书页的声音。

    唐若因为晦涩难懂的专有名词眉头紧锁,大脑一点也不敢放松,唯有偶尔活动脖子时目光扫过傅九洲低着头乖巧看书的安静侧颜,眉头才稍稍舒缓,觉得德文医学专有名词好像也没有那么累了。

    重提精神,她再次投入到艰难的翻译中去。

    傅九洲等她重新低下头,才敢抬起头,继续看向唐若的方向。

    唐若给他买的几本厚厚的书他早看完了,唐若完全低估了一位飞升之人的阅读能力,但是他不打算说。

    他喜欢唐若下意识以为他需要被保护,也喜欢她总是习惯性把他当成需要被她护在羽翼下的小可怜,这让他感觉自己空荡荡的心完全被充满。

    如果可以,他更愿意化作他手边那一只小黄鸭,这样他就能被轻易伤害,她一定会更加用心地保护自己,他也可以被唐若轻易放在兜里,被她随身携带。

    他看似一直在认真看书,实则注意力一直在唐若身上。

    从上午眉间化不开的愁绪,和此刻紧皱的眉头,他都看在眼里。

    他脑海里回忆起唐若给他上过的“恋爱课程”。

    “如果你想帮她,直接帮她解决困难当然是一种选择,但是你也可以换一种方式,帮她自己变得强大,让她有自己解决困难的能力。”

    看到她艰难战斗,他随时都想过去抱住她脆弱而单薄的脊背,想让她放心吧一切都交给自己。

    看到她受到了伤害,他更想化身为暴怒的凶神,将一切敢于冒犯她威严的违逆者尽数摧毁,如果是伤害她的是世界,那就摧毁世界也不要紧。

    可是他紧紧记住了唐若当初曾经天真地向他坦露的心怀——无论是一切依靠别人,还是摧毁一切,都不是她想要的。

    毫无保留地接受他人的帮助只会让她觉得自己成为附庸。

    她想用自己的双手去达成的,就让她去达成。

    如唐若所教导,这才是真正的爱。

    也是信徒的虔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