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脚下渐成尸山血海,而代价则是我的遍体鳞伤。腹部的伤已经不算什么了,我感觉全身上下已经被自己的鲜血浸透了。可即便是这样,我头顶的那点光亮仍然越来越小。

    绝望的极致并不是恐惧,在黑暗彻底来临的那一刻,我感到无法形容的寂静,有很多的东西都消失不见了,我的感官里,有、无之间的界限开始模糊,但瞬间,一股从未感受过的力量充斥着我的四肢百骸,浓重的腥甜涌上我的喉间,脑子里仿佛有什么东西炸开,我的眼前一片血红。我被无法忍受的痛苦逼迫出一声惨烈的嘶吼……

    一股无形的巨浪以我为中心,以摧山倒海的架势向四周轰然爆开。我周围十米之内的蜈蚣兽全部被拍向空中,灰绿的甲壳瞬间变得通红,像刚出锅的皮皮虾,散落在四周。

    我剧烈地喘息着,盯着那支蜈蚣兽大军,森然地笑了出来。老娘不死,现在就轮到你们倒霉了。

    山谷里的腥臭混杂进了一股焦香,我舔了舔唇边的血迹,“还真是TMD是舌尖上的星球。”

    那些蜈蚣兽全部都停了下来。望着瞬间换了红马甲的同类,它们虽然难以理解我到底是个什么样的存在,但以它们的智商,它们立刻明白了我的不好惹。打前阵的蜈蚣兽立刻掉头,两排爪子狗刨得几乎能腾云驾雾,几个呼吸间便消失在我的眼前。

    山谷里很快安静了下来。大风吹走了腥臭,却吹不散那些被我活活烤熟的蜈蚣兽,一股熟悉的烤皮皮虾的味道不停地往我的鼻子里钻。我撑着骨杖走到了离我最近的一只蜈蚣-烤皮皮虾-兽的旁边,拿骨杖敲了敲,那壳顿时就碎了,露出了里面一条雪白、冒着香气的肉。我一时脑抽没忍住,本能地用匕首切了一片,尝试着吃了一口。嗯,味道居然相当不错。

    我盘腿坐了下来,只当它是悉尼渔人码头餐馆里新鲜烹制的海鲜,心无旁骛地饱餐了一顿。然后去找我的悬浮板。那个肇事者的脑袋还卡在那里,但是因为它身处我的“烧烤”范围之内,所以我敲了敲,它的脑袋就碎成了一堆残渣。悬浮板发出嗡嗡的运转声,居然还能继续使用。真是意外之喜。

    我又割了两条异型皮皮虾,准备路上当干粮。然后趴在悬浮板上,一点都不潇洒地离开现场。

    如果鸽子蛋还在,我少不得还得费事解释一下方才发生了什么事情。但是有些事情你能感受却说不出来。就像婴儿在母胎里是不用肺呼吸,但是只要离开了母胎,他不需要明白那些生理变化的原理,自然而然就会用肺呼吸了。而方才我体内的变化也是自然而然的,就像我仍是星星的时候,可以肆意燃烧,而我此刻的身体,因为某种未知的原因,突然间共同了这种能力。至于为什么会发生这种变化,我便像那些刚刚开始呼吸的婴儿一样,能做到却说不出来。

    我看向一旁的岩石。在我热烈的注视下,它仿佛明白了“精诚所至,金石为开”的真谛,不但开裂了,还化成了熔岩,流淌了下来。

    我满意地收回了视线,继续向前。我有一种预感,这个星球上蕴藏的秘密,是一个会让宇宙中的全人类为之疯狂的秘密。如果他们一旦知道我的身上发生了什么,连星陨都无法阻止他们前赴后继的步伐。

    但是美中不足的是,这种能力太过于专精,一点其他作用都没有,比如加快□□恢复什么的。那些“皮皮虾”们在我身上留下的新伤痕我把疼得死去活来。不得已,我只得再找一个山洞,准备进去处理伤口加躺尸。

    这次我倒是希望山洞里有两只“皮皮虾”。很可惜,里面干净的连根草都没有。我把悬浮板放在地上当手术床使,万幸的是,我的背包帮我挡住了不少攻击,以至于我的后背是难得的没有见血的地方。而其他的地方,唉,包扎完之后的我,就是个四肢健全的木乃伊。

    疲累涌了上来,我看了一眼洞口,那片地面的岩石顿时融化了开来,无论是什么生物经过那里,保证它的精神和肉、体瞬间升华。我躺在洞中视线的死角位置,沉沉地睡了过去。

    不知道睡了多久,我翻了个身,从悬浮板上掉了下来,伤口碰到了地面,生生把我疼醒了。我龇牙咧嘴地爬了起来,外面的天色已经全黑了。洞口的minispa池尚有余热,我摸出包里的“皮皮虾”大餐,发现几乎成了虾干,勉强能入口,但是到底没有新鲜出炉的好吃。

    我无比想念地球上的超市,买不尽,吃不完。难不成如今就是我当年浪费资源的报应吗?我叹着气,将山洞里废弃的医疗物品和杂物统统都丢进了岩浆池,顺带立下一个fg,保护环境,从我做起。

    跳上悬浮板,我离开了山洞,巨大的温差让我冷不丁打了几个喷嚏。翻了翻破烂的背包,发现医疗用品几乎都用完了。唯一一套替换的衣服也已经在身上了。而今天的一路狂奔,让我彻底在沙漠里迷失了方向。再想找到三十七的安全屋和十九号提到的密地,我得在这沙漠地重新定向,而城池是最容易找到的参考地标。

    我驾驶着悬浮板,尽量往高处攀爬。然后认准一个方向前进。我的运气不错,大约几个小时之后,我终于看到了人造光源。

    无边的黑暗中,居然有一座金碧辉煌的城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