片刻,水滴的频率渐渐变小,江怡忧这才转过脸来,景铭已经伏倒在桌上,伸出的手手腕上有一条触目惊心的割痕,此时正涌着一丝鲜血,桶里的水也被染得鲜红。

    他的唇色已经发白,呼吸轻到仿佛没有一般,江怡忧心底一惊,赶紧拿起绷带替他止住了血。

    一阵捣鼓总算是忙完了,江怡忧这才认真端详起眼前的人。

    无可否认,这是一个俊美得不像话的少年,此时昏睡过去的他脸上没有了平日里的冷漠,柔和的轮廓给他凭添了一些温柔,这应当是一个温润尔雅的人,只是被紧皱着的眉头上的那抹愁绪给破坏掉了。

    只是啊,上苍总是不遂人意……

    沉思了良久,最后她轻叹了一声,让他趴在桌子上也不是办法,转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床铺,失笑出声,反正也不是第一次了……

    她手刚刚放在他肩膀上,哪知他却是突然睁开了眼睛,那双眸点漆如墨,仿佛看到了她心里去,似乎被吓了一跳,她后撤了一步。

    不过那双星眸虽然是在直视她,但眸中的神色却是恍惚了半天,久久才聚焦在她脸上,他的眼神恢复了清明,平日的凌厉与冷清又重回眼中。

    “你…醒了?”

    被他看得有点不自然,江怡忧敛眸问道。

    他确实是昏睡了过去,没想到轻轻一碰他竟然醒了,这是有多大的警惕性啊……

    听了她的话,他又闭上了眼睛,良久才缓缓睁开,脑海中的记忆飞速回映。

    “多谢。”

    他声音很沙哑,沙哑得差点听不清他在说什么。

    江怡忧这才反应过来,他是失血过多脱水了,立即给他倒了一杯水。

    景铭道了声谢后,丝毫不犹豫地一口饮尽,之后又闭目休息了片刻,景铭才问道:“这件事情,你没有告诉你父王吧。”

    江怡忧一愣,不知该从何作答,按理说她应该会告诉自家父王的,毕竟她与景铭之间并没有熟悉到令她完全相信。

    可这件事她又难以启齿……

    空气突然沉默了下来,久久听不到她的回答,景铭这才睁开了双眼,点漆如墨,冷漠而又锐利。

    “我没有别的意思,都是自己的私心,并不是刻意要瞒着王爷的,景铭举家遇难,承蒙王爷不弃,只是害怕王爷知情后,不敢再重用罢了。”

    他的声音很平淡,眼神也平静,让人看不出有几分真假。

    江怡忧默然,她当然知道父王重视眼前的这个少年,单凭他可以自由出入王府就看得出来,毕竟全府上下有这个特权的人不到五指之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