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次出门还有点热,转眼就进了深秋,连光线都染上了枯萎的黄,周围也是湿哒哒的一片,似乎在无人知晓的时候又下起了雨。赵青竹其实不喜欢雨天,阴蒙蒙的,会让人想哭,但他还是奇怪的高兴,一边牵着赵岑冰的手,一边叽叽喳喳的说话。

    “今天好冷,我们等会吃点什么呢?”说话间,赵青竹将赵岑冰的手握的更紧,明明连指尖都是热的,他还是不知足的用力,等赵岑冰看他,就稍稍放松,露出个腼腆的笑来,然后低着头,用鞋底去踩地上落下的枯叶,“我好开心。”

    “我以为你不会带我出去了。”

    赵岑冰不说话。

    为什么会带赵青竹出去,赵岑冰有点清楚。

    因为赵青竹好乖。

    因为赵青竹好可怜。

    因为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看着赵青竹,他总会有点痛苦,闷闷的痛,酸涩的痛,过度呼吸的痛,积在一起就成了会让他不断心软的沉疴痼疾。

    “会的。”赵岑冰回答他,“有时间就带你出去。”

    赵青竹擡头,将藏在帽子里的脸露出来,柔软的绒毛将他的脸蛋弄的红扑扑,衬得那对翦水秋瞳更加明亮。珠珠朝赵岑冰笑的露出洁白的牙齿,蜷曲着指尖在他的手心勾勾,“吃什么呢?”他的嘴里重复着毫无意义的废话,“还是吃上次那家馄饨好不好呀?可是我还想吃其他的,我想吃点甜的,咸的我也想吃......”“都可以。”赵岑冰回应了他的每一句,“等会带你去买糖,刚吃过饭,等晚些快回来的时候在吃馄饨。”

    赵青竹点头,继续说着无聊的闲话,偶尔停了去听残缺的鸟啼,等隐隐约约好像走了很远都没看见半个人影,就不再闹了,乖顺的将手重新塞回赵岑冰的手心里,像往常那样被他牵着。

    不是很热闹的街,天是阴蒙蒙的,带着附近的人也比上次少了,赵岑冰就和赵青竹牵着手一起并排走。

    “先去给你买糖。”赵岑冰说,环视一圈,到卖糖的小贩前停下,在赵青竹期待的目光下买了两斤,又从袋子里拿出一块小点的放在珠珠的手里。

    “好甜。”珠珠将那块拇指大的乳白色糖块放进嘴里,慢慢吮着,甜甜的味道就逐渐铺开,带着一点点的酸,是他好喜欢的味道。

    赵岑冰看着珠珠的笑脸,又打开纸袋,拿出一颗放在他的手心,顺带将他的帽子往下拉了拉,遮住了他的大半张脸,牵着他继续走。

    “好次喔。”糖块撑的珠珠的腮帮子鼓鼓的,他就拉着赵岑冰的手摇一摇,好开心,“我们现在要去哪里呢?”

    “岑冰?”赵岑冰还没有开口,陌生的声音先一步传来,赵青竹没有动,赵岑冰停了一瞬,没回头,牵着珠珠的手继续向前走,直到那人又喊了一嘴,“王岑冰?”

    “哥哥?”赵青竹拽了拽赵岑冰的手,“好像有人在喊你。”

    赵岑冰没办法的停下来,转身,顺势将赵青竹藏在自己身后,看向来人,点点头,“王叔。”

    “哎,”对方对赵岑冰露出一个质朴的笑,稍微直了下有些佝偻的背,上前拍了下赵岑冰的肩膀,“我还以为我老花眼看错了,还真是你小子,”他的视线又落在藏在赵岑冰背后的人上,“这是?”

    赵岑冰不说话,只弯着唇,露出从没有过的表情,“我对象,有点怕生。”

    “谈朋友啦?”男人有些惊讶,“我还从没听你讲过,”他稍微向前点,视线却被赵岑冰牢牢遮住,只看见了散落在一边的发尾,“他怕生。”赵岑冰和他解释,对方讪讪一笑后也不再看了,只说,“我家那口子还准备给你介绍来着,我回去给她讲,她肯定高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