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阿萨谢尔尖叫着从噩梦中惊醒,他环顾四周,发现自己正躺在柔软的床上。

    少年下意识去摸左手大拇指的戒指,“还好,还在。”

    本该戴在小指上的戒指对于一个五岁的孩子来说太大了,他不得不把戒指卡在大拇指上,虽然还是有些松松垮垮。

    门外传来响亮、毫不避讳的对主人家遭遇的评判,阿萨谢尔的伤不重,一夜已好得差不多了,连带着昨天惨痛的回忆也全盘接受,他蹑手蹑脚过去,小心翼翼地把耳朵贴在门上偷听。

    那些人口中的人名他认不全也听不懂,但当他们提及自己家的名字时,那满满的蔑视怎么也藏不住。

    轻巧有规律的脚步声逐渐逼近,阿萨谢尔吓得一个踉跄钻进被窝,把自己埋起来。

    侍女很没规矩地推门直入,带了一大箱的梳妆用品。

    “大人,该起床了。”

    阿萨谢尔没有回应。 侍女很不耐烦地又说了一遍:“大人,该起床了。”

    他只是躲在被子里,不敢见任何人。

    侍女掀开被子,用了十足的力气把少年拽下床,语气明显添了恼怒,道:“大人,别误了时候。”

    阿萨谢尔怯生生地看着侍女,不敢反抗,任由侍女为他洗漱更衣。

    镜子里的自己穿着华贵的礼服,哭了一夜的眼睛红红的,看上去像戏剧里没什么戏份的滑稽丑角。

    侍女仍用嫌恶的眼光看他,哪怕阿萨谢尔用微笑去回应也无济于事,好像他只是个没有生命的物件。

    小孩的心思总是纯粹的,不以最坏的眼光去揣测别人的。

    毕竟还只是个年仅五岁的孩童,不知是单纯还是愚蠢,他用讨好的语气问道:“您为什么这样看着我?”

    侍女到底不是个心狠的,也觉得自己一拳打在了棉花上,被这孩子的敬语和胆怯软了心,她嗤笑一声,眼神缓和不少,自顾自回答:“您只需要知道,从今天起,您就是米利杰家的主人了,”

    “主人?”阿萨谢尔狐疑地歪了歪头,一脸天真无害,心想,“还是棋子、挡箭牌、牺牲品、傀儡,一个哪里用得着就往哪搬的物件更符合我现在的处境吧?”

    “您应该感到高兴才对,阿萨谢尔·米利杰男爵大人。”侍女见他发呆,又冷了脸色,她带着阿萨谢尔下楼,步子迈得极大,少年个小,偶尔跑两步才跟得上,“您马上就是男爵了,高高在上的贵族,也不知多少人要看贵族脸色讨生活,您应该高兴的。”

    侍女没有给他回话的机会,将人送到大门口就走了。

    “不用看人脸色吗?可我不是连个小侍女都要讨好吗?”少年自嘲地笑了笑,抬眼看等候多时的管家,“又是个生面孔,哦,也是,认识的人在昨天都死光了。”

    “马车已备好,大人,请吧。”管家贼眉鼠眼的,看着精明得很,话倒是恭敬,他的声音和预料的一样,尖声沙哑,像是久没上油的机械装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