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枝来到乔明曦的院子,满脸堆笑地将布料递上,还不忘给季澜清戴高帽:“二小姐,这可是表少爷特地为今晚游神会准备的料子。他一个大男人,笨手笨脚的,怕自己做不好,又一心想给您个惊喜,所以嘱托我把这料子送来,说只有您和您身边的巧手丫鬟,才能做出配得上他的衣衫。”

    乔明曦一听,脸上泛起一抹羞涩的红晕,眼中满是欣喜,娇嗔道:“他呀,就会瞎操心。这种事儿,交给我不就成了嘛。”说着,便立刻示意身边的丫鬟去拿布料。

    巧的是,来接布料的正是早上跟青枝呛声的那个丫鬟。青枝看着她,一开始还带着点小得意,可当丫鬟伸手接过布料的瞬间,青枝瞥见她露出的手臂上布满了新伤,一道道红肿的鞭痕交错纵横,皮开肉绽之处还渗着血珠,显然是刚被责罚不久,触目惊心。

    青枝的手猛地一抖,布料不受控制地掉落在地。那丫鬟见状,脸色瞬间变得惨白,“扑通”一声跪倒在地。

    几乎是同一时刻,乔明曦手边的杯子直接朝着丫鬟的头顶飞了过去,“哐当”一声砸在地上,摔得粉碎。青枝也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吓了一大跳,不过她反应极快,赶紧把地上的布料收到自己怀里,同时说道:“都怪我,手滑没拿稳,二小姐您别生气。”

    青枝心里忐忑又紧张,一颗心提到了嗓子眼。

    只希望这一位二小姐看在自己不是她丫鬟的份上,对自己稍微客气点。

    好在如青枝所料,乔明曦只是冷冷地看了她一眼,并没有动手。很快,就有另外的丫鬟从青枝手中接过布料。

    在离开乔明曦院子前,青枝下意识地停留了一会儿。就在这时,她听到里面传来鞭子挥舞的呼呼声,伴随着丫鬟压抑的痛呼声。青枝心下一惊,不敢再多做停留,仓皇地离开了这个是非之地,脚步匆匆,仿佛身后有什么洪水猛兽在追赶。

    青枝慌慌张张地回到院子,一屁股坐在椅子上,端起桌上的茶水,接连喝了好几杯,才稍稍缓过神来。

    乔明月看到她这副失魂落魄的模样,不禁心生疑惑,关切地问道:“青枝,你这是怎么了?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青枝放下茶杯,心有余悸地把在乔明曦院子里看到丫鬟被打伤,以及乔明曦当场发怒的事情,详细地说了一遍。

    乔明月听后,脸上满是错愕。上辈子,她从未见过乔明曦如此狠辣的一面。在她的记忆里,乔明曦虽然骄纵刁蛮,总是把自己当成那个可以随意拿捏的软柿子,但行事也不会太过分,也只是让自己受些皮肉之苦,虽然疼但不会真的破了皮。

    也算是给自己留下颜面。

    青枝沉浸在自己的情绪里,没有注意到乔明月的异样,自顾自地抱怨着:“本来以为二小姐只是脾气刁蛮些,没想到竟如此心狠手辣,真是太可怕了。”

    乔明月也被深深地震惊到了,呆立原地好一会儿,脑海中乱糟糟的思绪才逐渐归位。缓过神后,她第一个想到的便是枫叶,那个被她救治、曾跟在乔母身边的丫鬟。

    枫叶因受伤,暂时无法在乔母身边伺候。虽说伤了她的是乔母的亲生女儿,可乔母也没大度到对枫叶既往不咎,只是碍于面子,不好意思直接把她扫地出门,便将她当作透明人一般,丢在角落里不闻不问。正因如此,乔明月没费什么周折,便顺利见到了枫叶。

    枫叶来的时候,脸上还缠着厚厚的纱布,身形略显单薄,脚步也有些虚浮。乔明月看着她,轻声说道:“你脸上的伤还没好全呢。”

    枫叶轻轻摇了摇头,声音带着几分无奈与隐忍:“其实已经好得差不多了。只是我心里清楚,一旦伤彻底好了,夫人怕是就要找个由头,把我远远打发走了。我不想离开这里,所以这脸上的伤,还得再‘装’一阵子。”说着,她缓缓抬手,解开了缠在脸上的纱布,将自己目前的面容展现在乔明月眼前。

    乔明月微微俯身,目光专注地仔细观察着枫叶的面部情况。只见原本受伤的地方,大体上愈合得还算不错,可仍能清晰看出之前受伤的痕迹,皮肤有些凹凸不平,破坏了原本的光洁。

    原本枫叶额容颜还算的上是上等,如今倒是差了许多。

    “若不是大小姐当时给的那个药丸,我的脸怕是早就溃烂得不成样子了。”枫叶再次向乔明月表达着感激之情,言语间满是诚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