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知烟看了他一眼,上前走了几步:“江大人知道我要来?”

    “知道是知道,只是不确定是为林生峰而来还是为谭风而来,又或者,两者皆是?”

    这话几乎已经是没有任何掩饰,沈知烟眸子闪了闪:“江大人此话怎讲?”

    江纵先是偏过头与她对视一眼,随即眸子微垂,率先抬步往里去,声音却是缓缓传来。

    “从一开始,宁佑的出现便只有一个目的,让我锁定林家,待我明确目标以后,针对于林家的各个证据便仿佛是凭空出现在我面前一般,推着我一步一步往前走。”

    “不论是那枚突然重新出现在方家的珠子,乃是林家主母发饰所掉落,抑或是戚夫人头上玉簪的掉落,仿佛都是精心设计好的一般,直到谭风的出现,这场戏总算是要落了幕,而这看似繁琐的一切,也只有一个目的,那便是让林生峰主动暴露岫由玉所藏之地,因为你我都明白,岫由玉才是真正能一锤定音的证据。”

    他说到这里,顿了顿,偏过头来,却见沈知烟神色依旧如常,甚至抬起眼来,缓缓的弯起眼角:“不过是加快些江大人查案的进度,对江大人来说,似乎并不算什么坏事。”

    江纵收回目光,沉默了一会,声音低了些:“约莫半年多前,方家按照往常一样从矿场处运回新一批岫由玉,途径锦州,与往常一样在锦州一家酒楼留宿一晚,第二日便运送岫由玉回京,直到回京以后,方家才发现那批岫由玉已然被替换成了普通玉石,却也不敢声张,无奈之下,只得战战兢兢的用普通玉石制成了首饰送往轩玉居,出乎意料的,不论是轩玉居还是宫中,都没有发现任何不对。”

    “再然后,方家便从中嗅到了暴利的味道,开始主动贪下岫由玉,又联系到林家出手,最开始还小心谨慎,但近半年都无事发生,便也大胆起来,直到事发那次,竟全用普通玉石上缴,这才彻底东窗事发。”

    江纵停下步子,转过身垂下眼,幽深目光紧紧望进沈知烟的眼里,想要从中看出些什么。

    “沈姑娘,很巧,那家酒楼是许家名下。”

    沈知烟心里跳了一下,眉头轻轻蹙了起来,她没曾想江纵竟能调查到这个份上。

    但很快,她又轻挑眉头:“江大人莫不是觉得此事与许家有关?锦州酒楼十之五六皆是许家名下,正巧住在其中,似乎并无不妥吧?”

    “的确。”

    江纵轻轻颔首,目光却没丝毫松动:“有件更奇怪的事,我去查过方家那一次送至宫中的首饰,却并不是所谓的普通玉石,而是货真价实的岫由玉所制,而当时接手这批首饰的轩玉居玉师,是谭风。”

    “我若没猜错,为了让方家有胆量做出以假乱真的事情来,最先几次,谭风都暗中将他们用普通玉石所制首饰替换下来,用半年的时间来换方家与林家的野心肆意增长,而有足够的岫由玉来支撑他完成此事的,只有锦州许家。”

    说到此处,江纵的眸子中掠过审视。

    “而不论是方家联系林家,抑或是林家联系各家夫人,这其中,都有谭风的影子,一个看似容易被所有人忽略的哑巴。”

    他的话说完,沈知烟微微提起的心反而是放了下来,她仰起头,露出灿烂笑容。

    “江大人,我与方家并无仇怨,又何必如此煞费苦心,况且,这些也不过是江大人的猜测罢了。”

    江纵眸子又闪动几瞬,极轻的笑了一声,敛去眼中的审问,转过身继续往前走去,沈知烟沉默几秒,缓缓跟上。

    “你与方家的确没有仇怨,但与林家有,林家设计害得许家老夫人染上疫病,想要让许家神不知鬼不觉的都被传染上,幸好有医师提醒,将其隔离,这才免于其难,但许家老夫人却是已经无力回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