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首领被送回换来大梁被俘的将领,裴怀无可奈何,他多想亲手斩下首领的头颅,可那场战役死了不少人,不能再多死了。哪怕自己的挚友死在那个蛮族人刀下,他也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被放回去。

    所幸后来大败了北狄人,裴怀罔顾皇命亲手斩杀不少首领,包括被放回去那个。天阴沉沉的,热乎的鲜血溅在脸上,裴怀像极了从地狱归来的玉面修罗,来索债的。

    裴怀不会忘记自己那天是怎么割下城主头颅的,天也是一般的阴沉,和他把酒言欢的老友成了匣子里的头颅。那天他带着一脸的鲜血血对着死不瞑目的头颅痛饮烈酒,酒是装在牛皮壶里的。很快便饮尽了,裴怀沉默地抚上城主圆睁的双眼。

    之后的杀戮私心远远大过一切,其他人没有阻止裴怀,在一旁看着他杀红了眼,都是经历过的。不像远在京城的那些,快马加鞭送来的急信里一味地以和为贵,彰显我大邦气度,何其可笑。

    裴怀回京后便得个残暴嗜血的名声,大抵暴君的说法也跟这有关……

    沈毓缓过神来,看着宣国公一脸肃穆,告诉他说自己决定出山了,不再隐于府中远离世事。

    因为当年北狄人战败后分崩离析的残部现被联合起来,正跃跃欲试攻打南下。北疆边境已多了不少祸事,战争一触即发。更何况西面有个正鼎盛狼子野心的大燕盯着,虎视眈眈。

    而大梁的都城中,站在顶尖上的那些人却仍陷在对权力的追逐中,他们只顾着眼前空虚而待的皇位各相博弈,刻意的略去了史书上几百年再现的反常,外忧内患天灾人祸,大梁现在处于分崩离析的边缘。

    沈毓敛去了以往常挂在脸上的笑意,父子俩相对无言,这一天终要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