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要绕北边的石板路,回去倪采芬的院中。就听见采芬于南面相对的九曲回廊上唤她。

    “婉儿,这边。”

    因西南这边的回廊于高处,恐怕是见不着南岸垂柳绿荫下立着的孟珩。傅之婉略一思索,还是过了西边连桥,到了九曲回廊上去找倪采芬。心内想着到了九曲回廊上,拉着倪采芬的手便离开。

    才走到一半,就见九曲回廊之东边上走来的倪思远。

    倪思远亦是瞧见了傅之婉,因为家中祖母妹妹的缘故,也因之婉品行如兰静好,思远心中也当傅之婉是妹妹看待。

    “傅家妹妹,好久未见,可是安好?”倪思远作揖关切问道。

    傅之婉见状,回礼道:“安好,多谢倪家哥哥。”

    彼此简单寒暄一番,傅之婉就想要像倪采芬使眼色,两人离开。只见倪思远向着岸边的俊美男子喊道:“世子,这边。”

    傅之婉不由得想要逃,苦于如何快快脱身,却见孟珩已步上回廊,朝这边走来。

    倪采芬哪里知道方才之事及之婉的心思,见孟珩款款走来,还悄悄靠近之婉身边,自身后轻轻碰了碰之婉。

    傅之婉望向倪采芬,她杏眸中还见点点促狭之意,好似在与之婉示意,快瞧瞧你将来的夫君。

    孟珩走来三人之间,因与倪采芬是熟识,且采芬私下里从不与他行礼。而他又是世子身份,因此只是朝着倪采芬略略一颔首,算是问候过,却已然可见其与倪氏兄妹之亲近。

    只是之于采芬身边的之婉,他却是不相识。又因不久前荷池接诗,见她反应已经是有所冲撞,却也不好再加冒犯。一时之间,四下无言。

    傅之婉虽然知晓寻理应该福身问礼,却不知为何身安如磐石,一动也不能动。

    倒是这边倪思远察觉两人之微妙,笑着说道:“世子,这便是我家祖母口中所说的傅家妹妹。”

    孟珩这才恍然大悟,这原来便是与他定亲的傅家三姑娘。墨眸中闪过一丝惊讶与欣喜,确是转瞬即逝。

    “原是傅三姑娘,孟珩不知,还望见谅。”孟珩微躬身作揖,自道姓名。

    傅之婉也沉静回礼道:“见过世子。”虽不如在画舫上那般灵动,却淡静如兰,别有一番柔情。

    才互问过话,四人略立了一会儿。只见回廊那头来了倪老夫人院中的小丫鬟。说是倪老夫人那边午憩已醒,遣人来请两位姑娘到院儿中一同用些点心果子。

    傅之婉心内稍舒一口气,深谢倪老夫人解困之举。心中如所想,秀面上也有些许松动。神情活泛些许。

    之婉此细微变化,亦是被孟珩所捕捉于眸中。不禁生出一丝笑意来,却揣测得出她心里还想着方才荷池对诗之窘迫,不由得觉得她小女儿情态可爱。

    其实那储光羲之诗,纵使是情思纵横,女儿吟咏出口又何妨。只是往往深闺女子小心拘束,从不于人前吟咏。今日想必傅三姑娘也是因四下无人才放松心绪,不经意吟咏出口,却不想被他接上诗来。他原也没有多想,只是听见少有人言此精致诗意又颇为趁景之小诗,方才脱口而出,冲撞了姑娘。若论起来,当真是他之罪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