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自己下榻的山神庙里,李若忙把今天的经历向马邀友诉说一番。马邀友听罢大笑,安慰他道:“李兄跟小弟真可谓是同道中人,滴水之恩,涌泉相报,一餐之怨,睚毗必报,活的恩怨分明,至情至性,这才痛快。”

    李若芒却没有他的好兴致:“我倒没有贤弟你那么爱憎分明,我只是讨厌被人排斥,被人算计,唉,这聚圣楼我是万万去不得啦,可叹这天下之大,竟无我容身之处啊。”

    “李兄大可不必这么意志消沉,只能说那个聚圣楼是命中注定与你无缘,可这杭州城里的店面比比皆是,想找个工作还不容易。我今天在城里的西南角闲逛的时候,就在一家针灸推拿店的门前看到了招工的告示,无需工作经验,按摩技术可以现学,李兄何不去试试。”

    “唉,再说吧。”今天的遭遇,令李若芒的工作热情大大减弱:“还是说说你的事吧,今天工作的怎么样啊?又跑去投资了吧。”

    “我今天算得上是商场失意,赌场得意啊,昨天打了整整一个晚上的如意算盘就因为一个突发事件而变得毫无意义,我本以为昨晚王二携宝回家,又赶上儿子满月,王家怎么着也得再补办一桌酒宴,哪成想今早一出门,发现王家居然派人把去他们家的那条路给封了,后来仔细一看,好家伙,不光咱们门口这条路,连王府所在的整座山都给封了,家丁们倾巢而出,把座山围得水泄不通,飞只苍蝇出去恐怕都得给四五个人同时拍死。我一打听,才知道原来王二昨晚刚到家没多久,他从京城带回来的那个宝物就不翼而飞了。据说那个窃贼得手后并没有冒险下山,而是一头扎进了后山的老林里。王二气的火冒三丈,当即连夜动手,召集家丁们对后山进行全方位地毯式搜索,可始终都连个影子都没见到。”

    “刚回家就被偷,可见那窃贼也是早有预谋啊。”

    “岂只是有预谋,简直称得上装备精良,训练有素。那窃贼动手之前,还下药毒死了王家所有的猎犬,得手之后,他本想偷了王家的宝马良驹‘本泽马’飞奔下山,谁知那匹马宁死不屈,最后慷慨就义。王二知道后痛心疾首,下令王府的上上下下都得披麻戴孝,举家哀痛。”

    “有点儿意思啊。”

    “那一家人是挺奇怪的,只可惜我搜肠刮肚得想了一夜好词,结果一个也没用上,还碰了一鼻子灰,没办法,我只好到杭州城里瞎逛了,看有没有生意可以做,约摸着时间差不多,那个‘尽心青云坊’也该开张营业了,我就过去搞点小小投资。”

    “看你这意思,投资成功啦。”

    “托李兄的福,今天的收成还好过昨天,小弟以前在丐帮里跟几个朋友学过一些赌术,李兄你要是信得过我,不如跟我合资一处,咱们一起去投资。”

    “这个想法不错,不过愚兄对于赌博实在是不感兴趣,这个这个……”李若芒深知自己这五两银子来之不易,岂能眼睁睁的看着它一入侯门深似海。另外,自己的三哥李若锋本身就视赌如命,原本李若芒和三哥的感情很好,但自从李若锋迷上赌博后,性情大变,兄弟俩的感情也是渐行渐远。李若芒对于三哥后来的很多做法都大大的不以为然,所以对于赌博,他有着一种很敏感的抵触情绪。

    “没关系,李兄且放宽心,听我一言。”正所谓财大气粗,马邀友此刻意气风发,侃侃而谈:“这世上的芸芸众生虽多,可在我眼里,也无非只有两种,一种是朋友,一种是敌人,不存在关系不明确的中间人,李兄跟我很有缘分,又颇为投契,当然是我的朋友,朋友有难,当然要倾力相助,废话不多说了,只要多给我几天时间,我去赌坊里大杀四方,无论如何也要帮李兄凑齐赴京求学的路费。”

    李若芒感动得热泪盈眶,当下跟马邀友说了几句肺腑之言,说到感情奔放时,两个人还互相勉励了几句类似海誓山盟的话。

    这一日之中,李若芒经历了太多变故,早已疲惫不堪,于是先行睡下了。

    一觉睡到日上三竿,就在马邀友即将出门的时候,李若芒稍微有了点意识。

    “李兄昨天元气大伤,今天还是留下来好好修养吧,我现在出门,估计天黑之前就能回来,李兄只需把餐具什么的准备一下就好,今晚我们继续青梅煮酒论英雄。”

    真的勇士,去正视淋漓的鲜血,去直面惨淡的人生吧!我会在梦里为你祝福。李若芒决定继续睡。

    近朱者赤,近墨者黑这句话,可以很生动形象地用在李若芒和马邀友这两个人身上:马邀友这几天来,开始越来越注意自己的个人形象了,头发梳得一丝不苟,原本就很俊朗的一张脸洗干净之后更显得英气逼人,总之现在即使有人拿着放大镜、显微镜甚至是照妖镜都看不出来他其实是个乞丐。而反观李若芒,跟马邀友相处了几天,他反倒越来越像个要饭的,双眼无神,蓬头垢面,要是现在找十个丐帮弟子过来,有九个会认为他是帮中弟兄,还有一个可能会觉得他就是帮主。

    山神庙外的春雨不停得下着,淅淅沥沥的,沐浴着春雨的山林显得更加清爽宜人。布置好了青梅、酒壶和其它诸物,李若芒找了个很舒服的角落躺下身去,聆听着绵绵春雨细腻柔和的拍打着大地的声音,他又一次乐观起来,仿佛一切烦心事都已被这春雨擦拭干净。

    正听着雨,突然远方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李若芒把耳朵贴向地面,果然没听错,一群马队正由远及近踏雨而至,除此之外,他分明还听到了一个人的脚步声,这个人和马队之间保持着一定的距离,脚步声很轻微,步点很紧凑,很轻灵,明显是个身负上乘轻功之人,虽然跟他们李家被称为天下无双的轻功比起来尚有差距,但能练到这种程度也已经很不容易啦。

    这两帮人都是从王家别墅的那个方向赶过来,那个身负轻功的人遥遥领先,已经逐渐逼近山神庙。不一会儿,那人就来到庙前,稍作犹豫,便要进庙。李若芒不想给人瞧见,连忙闪身躲在庙里所供奉的山神塑像的背后,偷眼观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