巫医不忘挖苦:“自然是架着你去汾水喂鱼!”

    “奸贼,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方兴骂骂咧咧。

    两个赤狄副官哪管方兴挣扎,用绳索将他结实绑住,扭送到一条小船中。在绳结处打上铆钉,方兴丝毫动弹不得。

    这是要把自己葬身汾水之中,方兴万念俱灰。这下,再也没人去请救兵,茹儿、赵叔、老胡公他们岂也会被我的无能所连累。

    须臾,只觉小船一沉,又有一人被绑到甲板之上。方兴侧头一看,正是巫医。

    “呵,鬼子跟你不是一家人么?莫非他们想杀狗咯?”方兴没好气道。

    “我……冤枉啊!”巫医语无伦次,一会儿用华夏语言求饶,一会儿用赤狄语言呼喊。

    “可惜我要同你这臭虫死在一块,脏我尸体!”方兴把头歪向一边。

    “饶命!饶命!”巫医不断挣扎着。

    就在这时,两个赤狄副官跳下船来,抬手用刀柄狠狠锤了巫医脑壳。死人脸吃疼不过,几乎晕厥过去。

    船里顿时寂静,很快那百夫长也跳到船上,吩咐副官们划船。很快,载有五人的小船顺风开动,朝汾水下游而去。

    方兴只听得浪花在耳畔呼啸,水滴拍打在脸上的感觉,如同丧钟在一下一下敲响。

    他思绪飞扬,过去这五日五夜所经历之事,比过去十五年加起来还要跌宕起伏——

    从初识老胡公到今日告别的时间里,先父为保护自己而牺牲,赵叔因理解自己而嫁女,赤狄鬼子入侵,赵家村被屠村……如今,一切都要划上句号。

    天空阴晴不定,方兴则绝望地等待着他年轻的生命走向终点。

    船到河中央,两名赤狄副官突然朝方兴叫嚷着,情绪激动。

    死人脸恶狠狠对方兴道:“他们让你快交代林中老者下落,否则先剁断你手!”

    “休想!”方兴咬牙闭眼,他尽力展现出仅存的英雄气概。

    “啊”地一声,只感觉血渍飞溅,方兴双手不住用力——谢天谢地,我的手还在。

    转头一看,身边的巫医面容扭曲。“手……手……”原来是他的右手被那百夫长斩断,疼得昏死过去。

    “说不说?”百夫长举着血淋淋的长刀,对着方兴右手下最后通牒。

    “死便死……你休想!”少年心一横,豁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