银耳炖得软烂,盛在淡青色的玉碗里晶莹剔透的,瞧着分外诱人。奚尧却被这举动吓了一跳,下意识往边上看去,只见训练有素的宫人皆低垂着头装作自己不存在,可这也没能让他心下松懈,反而更为难受地紧了紧。

    “你们都先下去吧。”萧宁煜瞧出奚尧不自在,让宫人上完膳食皆出去候着。

    等人都出去了,他继续若无其事地想要喂奚尧,“吃吧。”

    奚尧眉头微蹙,别扭极了,“我自己来吧。”

    萧宁煜倒不跟他争,将玉碗递给他,只时不时地问他要不要吃这道青虾卷或是那道黄焖鱼翅。

    奚尧被他吵得头疼,蹙眉看他,“你安静些吧,你学礼制时难不成没学过食不言、寝不语?席间劝菜更是不允,你哪那么多话?”

    萧宁煜被说了也不恼,笑着给奚尧沏茶,想让他消消火气,“这不是担心孤这的膳食不合将军的胃口么?”

    其实膳食做得再精致也没什么用,奚尧刚被萧宁煜的那番言辞倒了胃口,吃什么都味同嚼蜡,没好气地又瞪了人一眼,硬邦邦地问起别的事,“殿下说的几日究竟是什么数?一日还是两日,亦或是三日、四日,劳烦给个准话,让我心里有个底。”

    问及此,萧宁煜的笑意收了收,“此事,孤如今也没法给你一个准数。外头并不知你已身不在大理寺,消息瞒得严,免得生出旁的事端。你若要离开东宫还需等此事尘埃落定,并非是孤不愿放你走。”

    说着说着,萧宁煜上前握住了奚尧放在案桌上的一只手,目光真切地瞧着他,“眼下盯着你的人众多,你待在孤这更安全些。你若是想要给府上报个平安,倒是可以命人安排下去。”

    奚尧不动声色地将自己的手抽出来,没怎么考虑便说,“罢了,不必特地去报平安了,以免打草惊蛇。”

    虽是被迫卷进此局,但奚尧不会不知晓如今须得万事小心的道理。

    “如此也好。”萧宁煜颔首,正好见奚尧放下碗筷,用绢帕擦拭干净嘴角,不再食了,便问他要不要去院中走走,消消食。

    奚尧应允,临出殿门时,萧宁煜自后方给他罩上一件披风。

    披风上沾染了淡淡的香气,是萧宁煜殿内常用的熏香,那味道同此人一样霸道,丝丝缕缕萦绕在奚尧的周身,将他尽数笼罩在对方的气息中。

    萧宁煜神色自然地为他系好细带,拢了拢衣裳,“夜里风大,多穿些,别着了凉。”

    他这么一提醒,奚尧才发觉外头凉风劲劲,正是春日里一日最为寒凉之时。

    奚尧蹙眉,心里生出些不知缘由的古怪,因而也没对萧宁煜道谢。

    为他理完衣衫后,萧宁煜的手向下,牵住他垂在身侧的手,领着他往院中池塘的方向走去。

    奚尧想要挣脱,可萧宁煜握得实在紧,挣了两下没能挣开,身后宫人也没跟上来便由他去了。

    “你不是想知道此事背后的始末么?”走至那池塘前,萧宁煜忽而开口,“孤现下可以同你细细说来了。”

    “你说吧。”奚尧站定,呼出一口气,目光落在池中平静的水面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