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然,便是愧对了皇上对我这般再塑之恩!”

    一场兵议,几乎决定了接下来辽东战况的走向。

    面对张鸣鹤的步步紧逼,熊廷弼最终选择退让。

    他下令弃守收复几月的沈阳,自己承担所有责任,除派刘渠一营赶往广宁外,全力守住辽阳。

    薛来胤与曹文昭辞出经略府,两人不约而同的抬起头看了一眼头顶上这几个大字。

    “辽东经略府。”

    不出意外的话,今后这些字再也不会对诸将有现在这样大的威慑力了。

    他们也都知道,熊廷弼一直在辽阳按兵不动,实非怯战,而是时势所逼,不得不稳定人心。

    对王化贞来说,就算出兵后无功而返,东林群臣也可以袒护于他,战败的包袱,大可以推到熊廷弼的头上。

    可熊廷弼呢?

    除了皇帝的信任,他一无所有。

    再加上他这个动不动嘴臭的坏毛病,早就得罪了无数人,一旦出事,朝廷没有一个人会为他说话。

    此番弃守沈阳,死守辽阳的这个决定,几乎是明知会身败名裂而下的。

    面对这样的情况,紫禁城里的那个皇帝还会力保熊廷弼,与满朝文武对抗吗?

    那可是擅自弃守沈阳,以致广宁战败的大罪!

    对于这个,所有人都没底。

    诸将一步步出了经略府,相顾无言,全都按照熊廷弼方才的部署,前往各处传达命令去了。

    谁心里都知道,若没有什么意外,这将是熊廷弼作为辽东经略所下的最后一道命令了。

    弃守沈阳,广宁若出则必败。

    真追究起来,熊廷弼逃脱不了干系,任意一个罪名就足以要了他的命。

    毕竟从古至今,武将嗜血的钢刀,从来难胜文臣舔墨的笔。

    广宁,参议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