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宁不会拿自己的性命开玩笑,虽然觉得文官们发泄完后,会冷静下来,诏书一到,他们只有感激涕零的份,但凡事有万一,因而非常爽快地答应了。

    带上一队校尉,浩浩荡荡来到菜市口,百姓们飞快让开一条路,让一行人进去,同时唯恐被锦衣卫看到,要是他们看自己不顺眼,谁知道会发生什么事呢。

    秦二还在行刑,一刀下去,便切下三寸长两寸宽薄薄的一片肉,肉上带着鲜血。要买的人掏出五个铜板扔在王振脚边,再接过这片肉,放进嘴里大嚼。

    被看守起来的文官们有焦躁不安的;有渐渐冷静,想起刚才的事后悔不已的。随着时间推移,不安的情绪逐渐弥漫,他们脑中想的是同一件事:“如果皇帝追究怎么办?自古杀人偿命,他们可是在众目睽睽之下活活打死马顺。”

    有年轻官员渐渐垂头丧气,十年寒窗苦读,这才步上仕途,壮志未酬,却要为一时冲动付出代价。

    有人问看守的衙役讨要纸笔。衙役问做什么,年轻官员道:“给新婚妻子写诀别信。”

    “对,给我们拿纸笔。”好几人道。

    也有须发皆白者笑道:“老夫比你们多活几十年,死得不冤。”

    一句话招来无数白眼,刚才就数你打得最凶,还好意思炫耀?

    衙役取来纸笔,抬来桌椅,这些人按官职大人轮流写遗书之际,张宁带校尉来了。

    张宁挥手让衙役站开些,中气十足地道:“诏书到。”

    有诏书!有人面露悲戚,有人失魂落魄,有人竟一屁股坐倒在地。

    张宁道:“诸位大人请接诏。”

    “可是要治我们的罪?我们认了。”有人喊。

    “对,我们认了。”反正抵赖不了,不如光明磊落一些,不少官员纷纷道。

    张宁笑了:“诸位大人愿意认罪?”

    “张宁,你不要废话,快快回宫禀报陛下吧。”有人道,一副引颈受戮的模样。

    张宁一声暴喝:“还不快快接诏。”

    “接诏就接诏。”有人嘀咕,躬身行礼。

    这还差不多。张宁展开一张明黄纸,念道:“朕知道你们曾为马顺逼迫,如今激愤之下将他打死,朕不予追究,以后若是再有恶行,必将严惩。”

    说是诏书,其实只是朱祁镇写的一张纸条,真正的诏书虽不用经过中书门下,也得走程序,哪有这么快?为求效果,一切从权,只要是皇帝的意思,不会有人计较这个细节。

    “不予追究?”很多文官如同做梦般喃喃自语,不敢相信。先前那个须发皆白的官员大声道:“张大人,陛下不予追究我等的所作所为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