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时之间,没人说话,有些村民尴尬的赔笑,有些低头不言,有些索性假装看别处。

    沉默的持续,让气氛变得更加古怪。

    周大井冷哼一声:“装模作样!别以为我不知道,不就是你冯收的主意?这个事儿,就是你带头叫人做的!他们这群种地的,难道还有这个脑子,想出这么周密的计划?”

    还别说,周大井这话,听上去还真像是有那么几分道理。

    他这样一说,就有人急了,一下子开了口:“这事儿和里正没关系!我们几个是听见了,是我叫大家别理会的!”

    那人长得很有辨识度,就是看着有点奸猾之相。

    冯收一看他,就愣了:“冯叶,为啥不理会?”

    “他们家又不是没人,我们去帮忙了,回头反倒被训一顿,上次的事情我们都心里头不高兴得很。明明是帮他家办了事,结果人家嫌我们帮倒忙!”那个叫冯叶的村民撇撇嘴,一脸的不痛快。

    他讽刺的看一眼周大井:“我不服气的说了几句,人家直接撒了一把钱在地上,说算是给我们的赏钱,还说什么下次就不给了。”

    “当我们真稀罕那两个钱啊?!”冯叶往地上啐了一口:“我们自己的地,又不靠着他吃饭,做什么看他脸色!”

    “而且他家里办事,请过咱们哪一个?再看隔壁村的张郎君,人家难道没钱?办事时候,周围几个村的里正,哪一个不请?就连他们村里的人,也都可以去吃席!”

    冯叶说着这些话,以至于不少人面上都露出了几分不满来。

    付拾一越听下去越明白这些人的心态:都是住在一片的人,王家有钱,想用钱压人,态度很倨傲,平日也不和村民来往,看不起这些人,所以这人呢,也就不愿意出力了。再加上曾经有过这样的经历,谁也不愿意热脸贴冷屁股。

    而这些话,就连冯收都是无法反驳。

    冯收嘴巴张了几次,可他自己都没法说服自己要不计前嫌,最后只能唉声叹气:“可毕竟是人命关天——”

    “那更不能去。”冯叶更振振有词了:“这样的事情,咱们凑上去,没准最后还怪我们呢!我们也不是大夫,又不会救命,凑上去干啥?人家有马车有钱,也用不上我们帮忙!而且老太爷大寿,出这种事情,我们也怕沾了晦气!”

    冯收皱了皱眉,训斥一句:“胡闹!人命最大,啥事能越过人命去!”

    “我们可不敢凑上去找事儿。”冯收面上服气,可还是忍不住小声嘀咕一句。

    其他人也有小声应的:“就是,就是。”

    冯收气得重重顿拐杖。可也说不出更多训斥的话,就只能苦笑着看向李长博:“你看……这事儿闹得……”

    但他话锋一转,就说到了周大井身上:“但他们家不分青红皂白就来闹,这也不合适——”

    付拾一想给冯收鼓掌:怪不得能当里正,怪不得这么有威严!这头脑,这处理事情的能力,确实杠杠的!他这话的意思,分明就是两边都有不对,那就一笔勾销不算这个烂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