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言真走到门边时,里面的病床还没来得及收拾,白色床单上一滩一滩的血迹,看得他不自觉地将手指捏紧。
虽然听沈逾说过几次,生孩子很痛苦也是个常识性知识,但根本远不及此刻亲眼见证来的惊骇……
待医生允许,他才得以进了病房。
病床上,曾如初双眼合着,脸上布满泪痕,额头上也尽是汗渍,脖颈处缀着整颗整颗的汗珠,长发早已散开,乱糟糟得没个样子,简直像是从枪林弹雨里逃难回来。
每一寸凌乱,也都是刚刚拼尽全力的见证。
她选择的是顺产,听说这个对胎儿最好。
心里不是不怕。
相反,她怕得要死。
最痛最紧张的时候,甚至不由自主地喊了声“救命”。
但也就喊了一声。
后来那位年长的、有过生产的医生一直在安慰鼓励她,告诉她方法。
生下来就解脱了。
曾如初后面脑子里就只有这一个想法,不断给自己心理暗示,最终也确实解脱了。
过程还比较顺利,算是比较快地结束战斗。
像是经历了一场山崩地裂,在听到那一声清脆啼哭时,世界才从分崩离析慢慢重组、拼贴好。
此时身上还是有些许疼痛,但跟分娩时相比,她已经很满足了。
太过疲累,浑身上下就没剩几分力气,在看到女儿后,曾如初便合上眼。
没去看进来的傅言真。
傅言真走到床侧,拉过椅子坐下,一手轻握住她的,一手将她的头发从汗涔涔的额角一根根拨开。
看到她皮肤上的汗珠,他抽了些几张湿巾,帮她轻轻擦拭。
曾如初休息了一会儿,才缓缓掀开眼皮,看到他竟然还没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