澹澹亭,李瑢端身抚琴,琴音有些乱,那位丽人依然坐在他身边,轻抚着他的长发。

    “君上,你的心乱了,”丽人说道:“你以前从来不是这样。”

    李瑢叹了口气,手指在琴弦上一划,发出一道尖锐的音符。

    “那个杨牧云可真是厉害,三言两语便说动了君上,”丽人说道:“要是换成金宗瑞,就是费劲口舌,也说不动君上分毫的。”

    “御香,”李瑢眯起了眼,“在你眼里,我李瑢是不是一个没有出息的膏粱子弟?”

    “怎么会?”丽人在他耳边轻轻吹了一口气,“君上是一个极有抱负的人,只是不屑于跟那些人为伍罢了。”

    “看来你也认为本君不应该一直这样待在安乐窝里,”李瑢叹道:“那个杨牧云说的不错,本君今天的富贵得自于王上,如果王上一旦有事,本君就没有什么可凭恃的了。”

    “别人的胡言乱语君上千万不要放在心上。”

    “他可不是胡说,字字句句都说到了本君的心坎上,”李瑢说道:“作为男人,是应该把心思放在功业上,而不是纵情山水。杨牧云一语惊醒了我这梦中人啊!”

    “君上真的打算去开城?”

    “嗯。”李瑢点点头,“我与二哥已有好长时间没见面了,真想跟他坐一起好好聊聊。”

    丽人眸中泛起一抹异彩,“君上能带妾身一起去吗?”

    “不能,”李瑢很干脆的回绝了她,抬首望天,“我李瑢一定要证明自己不比二哥差,他能做到的事我同样能做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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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珦在勤政殿接受百官朝贺时忽然发现安平大君李瑢穿着一身官服出现在大殿上。

    李珦的目光在李瑢身上凝注片刻,咳嗽一声,“现首阳大君的兵马已屯驻于开城以北三十里

    处,谁愿领命前去劝其退兵?”

    “王上,”李瑢出班奏道:“首阳大君出兵靖难,是朝中出了奸佞,如将奸臣的头颅送于首阳大君处,他必会退兵!”

    此言一出,满殿皆惊。他这话中的意思竟是要李珦斩下金宗瑞的头颅送给李瑈,然后让其退兵。

    金宗瑞更是吸了一口凉气,目光一瞬不瞬的看着李珦,心也提到了嗓子眼。

    群臣的目光也都看向李珦,不知他会如何回应李瑢的话。

    李珦却是微微一笑,“孤忽然想到了一个典故,汉时景帝在位,吴王等人发动叛乱,打出了诛晁错,清君侧的旗号。景帝便顺从了他的意思将晁错斩杀,人头送于吴王,希望其退兵。可吴王却称自己为东帝,不承认景帝的天子地位。想要取而代之......”说到这里目光一扫群臣,“首阳大君要是忠于孤的话,何吝一颗人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