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样子,胡修炀有时候会来这边住。

    人都走了,胡修炀为什么还刻意维持着这间屋子的原本模样?

    “人已经没了,强留住她曾经生活的痕迹,也没有什么意思。”陆程回头,盯着胡修炀,问道:“胡先生,你说呢?”

    胡修炀面色阴沉如水,依然答不上话来。

    也许,他是懒得说话。

    陆程在屋子踱步走了一圈,他指着照片墙上笑靥如花的陆瑟,又说:“我们阿瑟,笑起来的样子,真的很好看。”

    胡修炀抬头望着那些照片。

    的确,陆瑟的笑容很有感染力,能驱散人心中的黑暗。

    胡修炀望着照片上的陆瑟,心里隐隐作痛。

    照片上,陆瑟笑得有多好看,陆程的心就有多痛。他自顾自地说:“她临死的时候,瘦成了皮包骨的样子,肋骨那里,都看得到骨头,一根接着一根。”

    胡修炀垂在腿边的手指像是轻轻地颤抖了一下,而脸上,神色依然冷淡。

    陆程的声音,仍在轻响:“她很爱漂亮,直到生活真正不能自理的时候,才会准许护工帮她擦身子。她很倔强,就算是要呕吐,一般也躲避着我。”

    “拿掉孩子那天...”

    陆程鼻子吸了吸,声音变得哽咽,眼圈也渐红。

    陆程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这才扭头看着窗户外面。他微微仰着头,说:“拿掉孩子那天,她捏着我的手,跟我说她有罪,说她害死了一条无辜的命。”

    胡修炀的喉结上下滚动地了一下。他靠着墙,低着头,轻声说:“孩子拿掉的时候,我在场。”

    陆程骤然抬头,看向胡修炀的目光,那样凌厉,冷漠似冰。

    “你在场?”比起愤怒,陆程更多的是感到诧异和困惑。

    陆瑟做人流手术的时候,陆程就在现场,他一直守候在手术室外,他可没有见到过胡修炀。

    胡修炀知道陆程在困惑什么,他主动招了,“那一天,我乔装成了麻醉师。”他亲手给陆瑟注射了麻药,亲眼看着孩子被拿走。

    那一幕,胡修炀至今想起,仍觉得心似被刀在捅。

    陆程沉默地站在照片墙下面,盯着胡修炀看了很久。他的眼神越来越复杂,他一直都看不透胡修炀这个人,你说他无情吧,他还完全保留着陆瑟住过的房子,萦绕出一种陆瑟还活着的假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