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好此时的她尚未堕落,仍然怀抱着最后一丝勇气,去直视和接纳一步步靠近的、越来越触手可及的未来。

    (我、可以做到的——)

    她紧盯着愈发明朗的天空,随后如同要抓住那道属于自己的希望之门一般,朝着彩虹模样的光圈努力伸长左手,尽量令指尖能够快点触碰到它的存在。

    哪怕是快上一秒钟,也足够让她欣喜若狂。

    (——不光是为了我自己,更是为了不辜负阿喵的信任!只要跟他在一起的话,大概无论多难的事情,我都能够做到吧……)

    “谁是阿喵啊?不要随便乱给我起外号!”一秒接收到心音的猫科动物当场打了个哆嗦,像是被肉麻的称呼惹得快要炸毛,连长长的尾巴都跟着胡乱左右摇晃,恨不得抽她几下以示不满。

    不过考虑到她与自己的实力差距,恐怕这一击下去就能拍得她直接阵亡,枉费了他之前花费的功夫,便只得悻悻地控制住具有攻击倾向的猫尾,改为郁闷的小声咕哝:“我又不是没有名字……说起来,我也没问过你真正的名字,所以就算扯平了吧。”

    虽然他的嘀嘀咕咕几乎淹没在呼啸而来的狂风里,但还是被紧紧抱住他柔软脖颈的女性听了个清楚,立刻歪歪头,顶着扑面的强压竭尽全力喊出了自己的名字。

    “我叫——飞鸟井!飞鸟井木记!以后还要请你多多指教!……欸、等等,你这是怎么了?”

    未曾料想的变化就发生在短短几秒之间。

    从飞鸟井的角度可以清楚的看见,当自己报出名字的瞬间,身下的大猫便猛地扭过头,毛茸茸的可爱面容之上隐约流露出了苦不堪言的神色——之前他分明已经提醒过,绝对不要冲着听觉敏锐的兽耳大喊大叫,谁料她一时糊涂,居然犯下了如此折磨猫的大错。

    若不是他强行稳住身型,恐怕当场就会扑通一声摔下去干干脆脆地扑街,全无形象可言。

    但与同步发生的另一起意外事故相比,此番突如其来的惊吓简直像细小的毛毛雨一样,都可以称之为绵软无害了。

    只见奋力向上攀登的黑猫足底,倏尔自右前肢的肉垫下方冒出一条细线,朝着飞鸟井木记的手腕处缠了过去。更准确一些来说,是始终为树里提供支撑点的神秘波纹中诞生的金丝,为他们二者之间做了物理意义上的链接。

    “这、这是——”

    “怎么回事,我们两个居然结缘了吗?!”

    比起满头雾水的女性,知晓个中真意的猫科动物显然要更加震惊,连隐隐作痛的耳朵都完全顾不得,赶忙开口追问道:“难道你不是人类?我明明只可以与非人类结缘的,从未有过例外!”

    “我、我应该是人类啊……”

    受他的态度所影响,飞鸟井不由跟着迟疑起来,陷入了无比茫然的状态——讲真的,这会儿她也没办法确定自己的物种了。如果不是人类的话,发生在她身上的一切似乎就可以说得通……但不是人类的话,她又是什么身份呢?

    “这种事情之后找papa去问问看就会一清二楚了,现在最棘手的问题可不是那个!”

    由于一时情急,树里甚至无法分神纠正对抚养者的称呼,只能一边压制体内愈发狂暴奔走的力量冲击,一边咬紧牙关继续朝着上方跳跃,争取在彻底失控之前成功抵达出口。

    他仰头望着仅仅几步之遥的云层,原本安定传输给脑内的画面已经扭曲成模糊的一团,像是信号失灵的电视一样布满了白色噪点,晃得他眼睛发花,几乎要流出酸涩的泪水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