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奘把放在其上的一件黑衣拿了出来,迅速穿上。德高望重的佛僧就这样摇身一变成了副武装的蒙面盗贼。

    一年前来到此镇,他就相中了这无人问津的小寺庙。悄悄挖空佛像石台,又凿开一个储物坑后,玄奘就开始了自己的偷盗生活。镇小而富庶,虽比不上大都市人穿金戴银,朱绮玉带,但家家户户都有些中上等的藏品,积少成多后也能换来不少银子。而且,自己伪装的像,镇上人多老实朴素,谁也怀疑不到他这个假和尚头上,一年以来虽报案无数,却从没人让衙门来这里搜查过。

    等今晚到镇长府上最后捞一笔,玄奘就打算卷东西走人。逃到外面找大城市当掉宝贝,自己能富甲一方。

    玄奘满心欢喜的构思生活的蓝图,目光无意中又扫到那件躺在地上的袈裟。

    袈裟的鲜红刺眼,让他又有几秒的慌神。

    不知为何,虽然未来美妙,他却突然觉得不该是这样。自己不应该是一个恬不知耻的江洋大盗,他理应有更大更远的愿望才是……注视着地上的袈裟,玄奘脑海突然闪过一个画面。他骑着一匹漂亮的白马,身着裟袍,在三个应该是徒弟的人的护送下走在深山之中,一路有说有笑。

    这一秒的画面后,剧烈的头痛逼得玄奘惨叫一声,在清醒时他甚至已经脚腕发软跪在了地上。

    到底怎么回事?玄奘再看向袈裟的目光有些胆怯,他慌忙把它叠好,扔在了摇摇欲坠的小柜里。

    害怕自己待下去还会出现幻觉,耽误最后一晚的偷盗,玄奘关上柜门后,转身就从后门跳了出去。

    他走得匆忙,忘记了拴好前门,也忘记了把佛像推回原来的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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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莫文悟空回到茶楼时,弯月已显示在西边夜幕中。茶楼已经关门,但门口却有人坐在那里等候,见到莫文悟空的身影,没好气的数落道:“们还知道回来啊?都几点了?”此人就是负责在茶楼说书的敖烈。

    “啊啦,抄经文有点入迷,所以回来晚了呗。”

    敖烈撇撇嘴:“是不知道今儿下午我受的什么罪,不就是个哪吒闹海的故事吗?一群小屁孩喜欢得不得了,叽叽喳喳一下午,头都要大了。”

    莫文笑笑:“那只能说明这故事讲得好啊。”

    “但是我不想让那么多小孩子喜欢啊!我讨厌小孩子,他们太可怕了!”敖烈回想起一下午的噩梦,扶着桌子的身体浑身都散发出黑色的怨气。

    “领着这份工钱就要做这份工作啊,总不可能让莫文在门口立个标牌——孩童禁止入内吧?”悟空在后面关了茶楼门,把自己和莫文手上的东西放到旁边的木桌上,他的话虽然在理,但多少有些幸灾乐祸的感觉,敖烈自然也听出来了。

    “少在这里幸灾乐祸的。这话我也原封不动的还给,身为一个捕快居然在外面闲逛了一天?”

    “对不起,俺老孙今天是光明正大的休整。”

    “休整也好,反正值班的时候追个毛贼,沿路的店都能被拆个遍。”

    “……再说一遍?”悟空笑得一脸和善。

    莫文赶紧打圆场:“时候也不早了,敖烈、悟空,们留下吃晚膳吗?我下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