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曕重新坐下,殿中又热闹起来,而身侧的人,也明显放松了许多。

    ——她刚才一直在紧张什么?因为漳国那两个使臣?

    齐曕沉思的时候,姜娆慢慢放下了悬着的一颗心,她捏着手里的小银勺,看向空了的玉碟。心绪平静下来,她又露出如花笑靥,转头朝齐曕弯唇:“侯爷,御贡的螃蟹果然很好吃,娆娆还想吃。”

    齐曕转头,看她唇畔扬起的弧度一眼,轻声道:“螃蟹性寒,女子不宜多食。”他夹一只剥好的虾到她碟中,“虾肉性温,吃虾吧。”

    姜娆点头,夹了炙虾送到口中。

    不可否认,御膳房的食物做得很好。见她明澄的眸子里盈出一捧小小的满足,齐曕伸手,为她剥另一只虾。

    先前皇帝派来的太监去而复返,又来寻齐曕,说是皇帝有事要与他商议,请他去一趟。

    齐曕随意“嗯”了声,却不动,手上剥虾的动作不停。

    好不容易等到他剥完,太监以为可以走了,却不想齐曕又伸手捏了只虾,继续剥。

    姜娆瞟一眼齐曕,也不说话。

    幸而齐曕桌上的虾只剩六只,他慢条斯理终于一一剥完,将只盛着虾肉的小蝶推到姜娆面前。太监忙给一旁的侍女使了个眼色,侍女递上一方干净帕子,太监接过,递到齐曕手里。

    齐曕擦净了手,将帕子随手扔在了地上,起身。

    太监忙侧身让开道:“侯爷,请。”

    齐曕迈开步子,太监紧跟在他身后,趁着无人看见,飞快抬手擦了一下额上的汗珠——那头皇帝定然也等急了,他一会儿还要给清河侯编个理由,解释一下为何磨蹭了这么久。

    哎,奴才难做啊。

    等齐曕的背影转过金柱彻底看不见,姜娆说自己有些闷,想出去吹吹风。

    倚春欲劝,抱秋摇了摇头。虽与姜娆相处得不多,但她已经知道,凡是这位公主打定的主意,就算劝,她也会执意去做。

    抱秋将披风给姜娆系上,姜娆这就出去了。

    酉时方过,夜风拂面,于酒酣耳热的人而言,这阵凉意恰到好处。有不少饮酒的人,此时都在天武殿外醒酒。姜娆避开他们,朝人少的地方走。

    倚春小声道:“公主,再往前走,离天武殿就很远了。”

    姜娆步履依旧:“近处人太多,都是些喝醉了酒的,万一碰上不着调的,没的惹出事端。”

    这个事端是指什么,倚春心下明白。她抬眼看姜娆一眼。据说,明华公主在十岁生辰宴时,于望鹊楼上接受子民跪拜,一眼惊艳众人,遂有了上殷第一美人的称号。她虽没亲眼见过,但想来美人在骨不在皮,如今的公主,和从前仍有些相似的地方,只是身量长开了而已,却能窥见几分当初的绝色容华,而今,更是出落得仙姿玉色,惑人不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