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昨晚我们捏着声音一起爆笑,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我们最後窝在一起睡着,更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我对她坦承了我的过去,总感觉今天我们的互动跟以往不大一样,好像我们之间那层关於师生阶级的无形隔阂,就如此瓦解了。

    她说话不再如以往冷漠简洁,而是多了许多吐槽与冒犯——我还满喜欢这样的她——不,更确切来说,我是相当惊喜的。

    「我要去洗澡了。」她把行李搬完後,似乎没把我当客人,拿了衣服便迳自走进浴室。

    一瞬间,房里只剩我一人。我无聊地坐到她的书桌椅上,随意转了转。

    她的书桌跟她房里的其他地方一样,都维持地相当乾净整洁。

    书桌上只有一盏台灯、一只马克杯、一台闭上的笔电、一本笔记本及一支笔,感觉是个可以让人一入座、便马上进入状况的工作桌。

    我认出了那本笔记本,那天,她就是拿着这本笔记本给我看,上头有她拟好的、我的硕士论文题目。

    我想起Miko对她说过的那一串话语。我想起她跟其他老师一样,想对我的过去一探究竟时,我那极其失望的心情。

    我想起我消失的那一周,手机里积累了她打来的上百通未接来电。

    只是当时的我,只珍视着那上百通来电中,唯一的一通,那来自Miko的电话。

    「Miko?」当时的我怯怯地接起电话,差点以为我把那陌生又熟悉的电话号码看错了。

    「你打算逃避到什麽时候?」记得当时的她,连客套的问候都省了。

    「你怎麽知道我没去学校?」我讨厌她这样。

    以前那个会温柔倾听的她呢?真的再也回不去了吗?

    「你就继续逃避吧。」她没有回答我的问题,「你就继续当那个遇到事情就退缩、就逃避、就自怨自艾的林吧。」

    她的话成功激起我的怒火。

    「你这个没遇过什麽大风大浪的幸福平凡人,懂什麽?凭什麽对我道德说教?凭什麽对我说三道四的?这次我逃避,不也是因为你!」

    「喔?我?」她轻轻笑了,「做这些决定的,全都是你自己啊,林。关我什麽事?」

    我一愣。

    「对,我没资格说你,只因为我很幸运,没遇到你那些事。」她平静地面对我的怒气,「所以,你就愿意让这些事情继续绑住你?继续让你沉沦?让我们这些幸福平凡人,继续过得b你好?」

    「你永远都只能这样了,对吗?」

    「你难道就不能,好好把一件事做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