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夫都要七十岁了,七十古来稀!老夫休息一日,不可吗?”

    “父亲大人,当然可以,你想休息就休息。只是儿子担心,西苑那位据说十分苛刻,父亲大人隔三差五地休息,儿子.”

    “怕西苑雷霆怒火,祸及了你?”

    “儿子不敢,儿子确实是为父亲着想,为徐府着想。”徐琨连忙解释道,恨不得把心掏出来。

    徐阶躺在躺椅上,摆了摆手,“你不懂。为父该休息了。还有啊,西苑苛刻这样的话,以后不要说,谁的跟前都不要说。

    现在是大变之局,人心思变,人心难测。”

    徐琨马上恭顺地应道:“儿子知道了。”

    “要是你能做实事,有用处,西苑那位,比二祖列宗任何一位都要好伺候。戚元敬、胡汝贞,一个主持北伐,一个主持南征,酣战胶着时,内阁六部和督理处,无不焦虑。

    “你是不觉得怎么样,所以就是个庸才!”徐阶毫不客气说道。

    “节将在外,最怕的是什么?不是敌人,是背后的蝇营狗苟,是自己人的背后一刀。西苑对戚元敬和胡汝贞的信任,不仅是对两人才干的认同,也是对他自己的用人和军略部署的自信,甚至不惧两人战败,因为西苑有信心挽回败局。

    正是有了这份自信,西苑才会如此镇定自如。信任啊,君臣之间最难得的东西,却毫不吝啬地拿出来。定力啊,一位十六岁的少年,有这样的定力,你敢相信吗?

    你不明白这些,不觉得怎么样,所以你这辈子也就这样。”

    徐琨喏喏不敢出声。

    徐阶瞥了他一眼,转问其它,“元春、元秋、元华他们在国子监,书念得怎么样?”

    元春是徐璠长子,也是徐阶的长孙。

    元秋和元华分别徐琨和徐瑛的长子。

    徐琨支支吾吾不敢答。

    “混账,说啊!”

    “元春三人说,国子监现在变得奸邪横行,浑浊不堪,他们不想学。”

    “混账!”徐阶的眼睛狠狠一瞪,“李学乃阳明心学一脉,与老夫源出一门,浑浊不堪,那是不是老夫的学问也浑浊不堪!”

    徐琨连忙跪下劝道:“父亲息怒。元春三人自幼受大儒名士启蒙指点,苦读程朱理学,已有一定功力,现在又教他们改学其它,实在是勉为其难。”

    徐阶闭上眼睛,无力地骂道:“一群庸才啊!学问学问,在于精进钻透,学进去了还要能出得来。沉溺其中,只能做个书呆子。只有跳出来,广纳博学,才能成为真正的大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