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翊钧站起身来,双手笼在袖子里,慢慢走动着。

    李芳等人看着这熟悉的神态,都低着头,屏住呼吸,忙着自己的事情。

    清查道观方士是舆论主流,肯定是要办的。

    问题在于经办人要把握好尺度,控制好范围。

    抓一批,放一批,追究私恶,不往皇爷爷身上扯。

    派谁去能把握好?

    自己的人肯定不能去。

    不管如何,这些道士和道观跟皇爷爷有关联,自己是皇爷爷的好圣孙,手下人一旦插手,都是在打皇爷爷的脸。

    此外,自己的人插手,都会被非议。

    是不是顾及颜面,徇私舞弊?一堆的人会找茬。

    但是叫其他人去查办,说不定三查四查,这些黑心肠的文官会趁机把皇爷爷的颜面,践踏得不成样子。

    自己权威根源之一来自于皇爷爷,他的颜面被践踏了,也就意味着自己权威的践踏。

    派谁去?

    朱翊钧看着窗外的中海湖水风景,很快就想到了一人。

    既然你们出狠招,就休怪我派狠人。

    “陈矩!”

    “奴婢在!”

    “高拱的奏章批红记录。”

    陈矩马上持笔静待。

    “此案关系重大,需公正廉明之人着办。迁通政司右参议海瑞为礼部祠祭司郎中,专办此案,案毕专奏具报司礼监。”

    陈矩挥笔写下刚才口述的批红,呈上来请朱翊钧过目,无误后就开始拟诏行文,走流程。

    批红转回到内阁,徐阶一看就笑了,不过没笑几下,又心生悲凉,去意更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