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任博安欣然地说道,“我的人跟第四师联系上了,从他们那里得到一个通报,第一师在陈璘的率领下,从重庆府武隆出发,逆蓉江而上,破真州司,然后连破桑木关、绥阳,与第四师联系上时,正在抢渡仁江。”

    院子里静默了一会,杨彦最先问道:“第一师?哪个都司的第一师?”

    李明淳答道:“当然是我们黔中都司的第一师。”

    罗昇也很好奇,“我们黔中都司有第一师吗?我只听说第二、第三、第四师,一直没听说过第一师。”

    “有第二、三、四师,为什么不能有第一师。第一师此前一直驻扎施州卫,弹压该地开展改土归流。

    自隆庆二年年初起,到万历元年年中,施州卫大大小小四十多家宣抚司、安抚司、长官司,悉数被改土归流,为施州府,辖恩施、施南、建始、五峰、容美(鹤壁)、龙潭(咸丰)、忠路(利川)七县。

    此为督宪在湖广成功改土归流的第一功,第二例才是永顺府。因为发生在湖北,督宪又有意地压着,所以湖南这边没有多少人知道。

    施州府改土归流后,第一师移驻石柱宣抚司。石柱司与酉阳、容美、永顺、保靖和桑植五土司,合为五溪蛮一脉相承的土人六司,关系密切,往来频繁。

    且石柱土司马家,乃伏波将军马公(马援)之后。南宋建炎年间,马公第三十九代孙马定虎,奉命平息五溪蛮之乱,因功被封石柱安抚司,国朝洪武年升宣抚司,在川湘边地影响巨大。

    几经纠葛,石柱土司马素,最后同意改土归流,石柱土司改为石柱县,正式隶属重庆府。”

    丘弃浊好奇地问道:“施州府和石柱司改土归流,子明怎么这么清楚?”

    杨偏刀不以为然地说道:“李参军是督宪的令史,可不就什么都知道。”

    李明淳看了看他,“事到如今,我也实话实说,这两年我以督宪令史的身份,一直在施州各地奔走,奉命协调,参与改土归流之事。

    去年年底,张长官你们四人去卢溪城拜会督宪,学生不在,说是留在长沙城,协助凌抚台,实际上那时我在石柱。”

    众人惊讶地看着他。

    你小子藏得够深啊!

    张瑢和杨偏刀对视一眼。

    老杨,我跟你说过,这小子不简单,你看他到思南城后,对我们的情况和习性非常熟悉,尤其是钓杨兆龙时,那就是钓鱼高手,把人家的心思摸得透透。

    现在你清楚了吧,人家除了特别聪慧之外,跟我们这些土司打交道的经验也非常丰富,我们的心思,杨兆龙的心思,杨应龙的心思,都能摸得准准的。

    丘弃浊抱胸摸着下巴说道:“第四师和第一师都直奔播州宣慰司,他们道路都熟悉吗?不会迷路吧。”

    罗昇深以为然地说道:“是啊,贵州这边,抬头是山,低头也是山,左边是山,右边也是山。

    要是不知道路,在山里打转,可能一辈子都转不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