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辞年的手一顿。

    没听到声音,薛澜娇抬头看他。

    薛辞年换了一副神情,抬手摸了摸她头顶,淡淡道:“公主再怎样也是出身皇族,皇家没有长久的宠爱,我不会永远留在殿下身边,原本我想着就是找到你之后就离开,天高海阔,总有我们的容身之地。”

    薛澜娇脸色一变,声音陡然尖锐:“阿兄想要走?为什么!公主待你不好吗?”

    “不是。”

    薛澜娇不敢置信地看着他,神情激动:“那你为什么要离开?虽说现在天下大乱,各地纷争不断,将来谁会强势问鼎都是未可知的事,可她好歹是掌政公主,是多好的靠山啊!只要阿兄留在她身边,何愁薛家不能东山再起,何愁没有荣华富贵?”

    薛辞年把住她的手,面色倏地一沉,声音虽然仍旧空灵通透,却有一股让人无法忽视的寒意。

    “她不是我的靠山。”

    薛澜娇一凛,似是没想到他会忽然生气,赶紧换了语气:“阿兄,我不是这个意思……”

    “我问你,”薛辞年打断她的话,眼中一片幽深,“你逃出靳州之后,是怎么到江则燮身边的?”

    他抓着她手腕,竟然有种无处闪躲的压迫力,让薛澜娇白了脸,怔怔地回道:“我不知道……我就是一路向北逃跑,过了涉江,在——”

    刚说一半,外面忽然传来一阵喧哗声,听方向,是从公主寝居那边传来的,薛辞年放开她的手,匆匆走了出去,薛澜娇见他没有继续追问,偷偷松了一口气,也赶紧爬起来跟上。

    刚打开房门,就见前面站着一个人,怯生生地弯了弯身,对薛辞年道:“薛公子,殿下让你去跟前侍候着。”

    他一顿,眼中闪过一抹疑惑,没有再往下细问,他转头对薛澜娇道:“你先回去。”

    说完,也不等薛澜娇回话,他快步行过长廊,走到公主门前,沉了口气,推门进去,刚踏进门槛就看到地上散落的碎片,抬头四顾,最后在八扇屏后头看到软榻上闭眼小憩的公主。

    她眉头轻轻皱着,一副愁思不解的模样。

    薛辞年饶过碎片走过去,刚行到榻前,就见姬珧口齿轻张:“是辞年吧。”

    他顿了顿,道:“是我。”

    姬珧睁开眼,眉头仍未舒展,她坐起身,沉默良久,抬头对他道:“有件事吩咐你,去找裴冽,就说本宫把驸马交给他,让他务必审问出汾阳那边的情况。”

    薛辞年见她面色沉肃,也知此事非同一般,转身欲走,姬珧又将他叫住。

    “还有,你去安排一下,把宣承弈放到哪都好,总之别让他出现在本宫面前,我近来不想看见他!”

    薛辞年逐渐瞪大了眼睛,不敢置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