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绚,宗正寺卿裴广孝,礼部侍郎李怀俨,光禄嗣卿陈光,太府少卿梁务俭,依次进入到了简陋的内殿之中。

    昏暗的烛光之中,一道人影平静的躺在床榻之上,身穿头戴对襟蓝色小凤翟衣,头戴九翠四凤双博鬓,神色安详,面上的皱纹也平缓了许多,双眼微闭,似在酣睡,此正是隐太子妃郑观音。

    李绚,裴广孝,李怀俨,陈光,梁务俭几人,先是对着郑观音的遗体躬身行礼,然后才无比诧异的看向监仇宦。

    因为隐太子妃郑观音所穿的,正是太子妃的服饰。

    要知道,李建成最后被降封为隐息王,郑观音便是隐息王妃,如今她如何能穿太子妃的服饰。

    面对宗室,礼部等诸人疑问的目光,仇宦微微点头。

    话没说,但意味已到。

    这件事,已经得到了皇帝和武后的容许,更甚至于,这本身就是皇帝和武后的安排。

    死人而已,再大的恩宠也不过是留给活着的人看的。

    众人心中一叹,随即转过身来,看向跪在床榻之下默默垂泪的归德县主,众人微微躬身道:“殿下节哀。”

    归德县主,贞观元年生人,年四十九。

    虽年纪已长,但容颜依旧秀丽,看上去只有三十出头的模样,保养甚佳。

    归德县主收敛脸上的悲戚,拿起丝绢擦了擦脸上的眼泪,然后站起来,躬身道:“有劳诸位了。”

    “不敢!”众人同时躬身。

    归德县主深吸一口气,然后看向一侧的内侍监仇宦,轻声说道:“开始吧!”

    “喏!”仇宦立刻点头,随即朝着外面招了招手,几名健壮的内侍立刻从外面走进了殿中,小心点从床榻上将郑妃抬起,当着众人的面缓缓的走了出去。

    李绚,裴广孝,李怀俨,陈光,梁务俭全都微微低头,似乎不敢去看郑妃的面容。

    但每个人的目光都从郑妃脸上快速的扫过,他们几个人此时来这里,就是为了如此。

    郑妃的脸色脸色平和,没有丝毫异样,十根手指也平和的张开。

    没有任何中毒的迹象。

    归德县主跟在郑妃遗体之后,缓缓的走出了内殿,众人立刻躬身:“恭送殿下。”

    等到归德县主出了内殿之中,在场的众人同时抬头,死死的盯向了内侍监仇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