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绚转身,看向义福和尚,诚挚的言道:“本王才华浅薄,不堪诸人一笑,但平生唯有一愿,宏愿天下众生,家家皆有三秋之粮,若得如此,平生足以。”

    义福和尚的脸色早已无比凝重。

    李绚的诗句平实,但诚恳真挚,尤其是最后一句。

    平生无他愿,人皆三秋粮。

    若是家家能有三秋之粮,何愁天下不太平。

    颇有一些佛门宏愿之法,让义福和尚更加的难以平静。

    看着站在中堂的李绚,一时间,竟有股才华绝胜,气压幽燕之感。

    “三秋之粮,何其难也。”蒋偕突然开口,神色感慨的说道:“我朝从高祖皇帝立朝,到太宗皇帝贞观之治,乃至陛下和天后宵衣旰食,经营盛世,亦不敢称家家能有三秋之粮,甚至若能有一年之粮,便已属幸事,敢称盛世。”

    说罢,蒋偕直接站了起来,一甩袖,直接往外走去:“今日兴尽,他日再会。”

    蒋偕的动作,让其他人直接看傻了:这就走了。

    李绚对着众人拱手:“在下也要告辞了,心中肺腑言尽,不知该再言何,失礼了,他日若是有闲,当请三位高才家中一聚,尽情欢愉,今日便如此罢了!”

    一句话说完,李绚随即转身,直接走出了殿门之外,看的在场诸人一阵傻眼。

    “呵呵,南昌王果然是宗室子弟,眼界格外不同,本公子平生难得有人钦佩,今日也为南昌王的志愿折服。”李思冲站起来,微微拱手,迈步朝外走去。

    隐隐之间,能够听到他低声诵念:“平生唯一愿,人皆三秋粮。平生唯一愿,人皆三秋粮。”

    言辞反复,似乎是要牢记在心。

    其他众人面面相觑,一时也不知该如何开口。

    普寂最是淡然,转头看向了吴筠:“南昌郡王颇有佛根佛性,若是他日能皈依佛门,必将又是一尊佛门大贤。”

    “那人间恐就再无机会摆脱苦海了。”吴筠侧过头,看向普寂的眼神中充满了疑惑。

    “人间之苦,即便仙佛都未能渡尽,更何况南昌郡王。”普寂禅师话音一顿,随即摇摇头,淡笑着看向杨文,程行谋,许且三人:“今日之会,到此为止,三位还请自便,贫僧要去为孝敬皇帝祈福了!”

    说完,普寂禅师双手合什,低头诵念一声:“阿弥陀佛!”

    看着普寂和尚带着义福和尚直接离开了玉皇阁,吴筠突然失笑着摇摇头,低声念道:“人心啊!”

    说完,也不会理会杨文,程行谋,许且三人,吴筠转身便朝着玉皇阁后殿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