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昌王对于这一趟要去的目的地了如指掌,甚至对漕帮帮主也知之甚详。

    南昌王丝毫不将这个漕帮帮主放在眼里,已经足见他的态度了。

    甚至这件事从一开始,说不好就有他的策划。

    “曹帮帮主不是什么朝廷官职,仓曹郎中许继也不是扬州许氏子弟,但王爷,漕运关乎朝廷大计,不能乱,也不敢乱啊。还望王爷慎重。”常御一脸恳求的看着李绚。

    “司马这话说的不错,漕运关乎朝廷大计,不敢乱,也不能乱,但若是有人要乱呢,难道我们去求他不要去乱吗?”李绚一脸愤恨之色,望着南面方向,语气凝重。

    “如今是什么时候,夏收在即,人心动荡。稍不注意,便会有野心之辈趁乱而起,所以,如今漕运乱不得,扬州更乱不得,所以,那些想要让扬州乱的人必须要死。孰轻孰重,司马掂量不清吗?”

    常御顿时愣在了马上,他听懂了李绚话语当中的潜台词。

    嘴角微微抽搐,常御脸色难看,有些不敢置信的说道:“难道漕帮,他们……不不不,王爷一定弄错了,广陵县子许继当年就是以漕帮接应河间郡王大军入城,才受封广陵县子,如今他已是花甲之年,怎会……”

    “司马说到了关节之处。”李绚直接打断了常御:冷哼一声:“正是因为许继如今已是花甲之年,所以他自然不会胡思乱想些什么,但也正因为他已经是花甲之年,漕帮之下,有多少人还会听一个花甲老翁的命令,有野心的人当然不是许继,而是他手下的人,他们才是如今漕帮的中坚。”

    听到李绚这么说,常御整个人顿时默然。

    他知道李绚说的没错,漕帮老一辈四大堂主,死的死,退的退,如今在位的,都是些年轻人,他们的心思想法,和当年那些见识过大唐雄风的老人完全不同。

    “司马,要不要赌一赌,就赌在不久后的某一天,新林府折冲都尉出事,果毅都尉出事之时,漕帮十万子弟,会不会安静如昔。”李绚说到这里停顿了下来,目光深邃的看着常御:“司马也是通读史书之人,当知在此种情形之下,最要不得就是迟疑犹豫,难道司马也要赴曹昭伯后尘吗?”

    曹昭伯就是曹爽,当年魏晋之时,司马家篡位,司马懿指洛水为誓,表示自己决不辜负曹爽,否则有违神明。

    曹爽放弃了最后的抵抗,相信了司马懿的誓言。

    最后被夷灭三族。

    后人有云,司马懿背洛水之誓,家国无信,最后才有三百年五胡乱华,原因皆在于此。

    大唐也好,前隋也罢,结束的就是这三百年五胡乱华之世,故唐人格外重信。

    然而,如果真的要他们将自己的性命寄托于他人虚幻的诺言之上,那就太天真了。

    有过一次教训的人,又怎会轻易相信他人。

    “十万漕帮子弟啊!”李绚伸手拍了拍常御的肩膀,语气沉重的说道:“司马,就算是为了这十万漕帮子弟,也要让漕帮稳一稳,况且我等也不是真的要对付许继,一切唯证据说话,不诬陷谁也不构陷谁,但不管查到谁,都必须严办。尤其是查到和天阴教有勾连之人。

    司马,到时究竟是抄家灭族,还是流放三千里,就是你们的事了。”

    一句话说完,李绚打马快行,立刻就超过了常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