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位小公子?”副将看一眼傻了的众人,自问自答道,“自然是京中贵人家的那位了!

    小公子心善,虽还不足三岁,却在得知尔等自去年起便无粮可食时,心中不忍,特意央了贵人,将自己的所有积蓄捐出,做筑堤期间劳工们得伙食用,

    放眼望去,那京中的公子,谁家不是沉迷玩乐?

    唯有贵人家的小公子,不仅愿意拿出所有积蓄资以筑堤,还交代了,只要汝等不偷懒,直到竣工前,便是最基本的伙食,都是粮面!”

    哇——

    不愧是京中贵人家的小公子,出手就是阔绰——这是难民们的第一想法。

    小公子真真是菩萨心肠,天神下凡——这是第二想法。

    如此一番组合拳下来,一颗心被摁在地上反复摩擦的难民们,瞬间对素未谋面的小公子心生感激,每日睡前都要对着自己储存起来的粮食默默祈祷“原小公子平安喜乐!”

    总之,这日起,先前还惶惶不安死气沉沉的流民,瞬间变成了斗志昂扬准备洗心革面的失足青年。

    之后的劳役工作中,更是比当地的百姓还要卖力,虽然……他们吃的也比琼州劳役的百姓好,但他们是由崔丞手下人直接统领,和琼州百姓也没有任何交集,甚至连工作任务都不同,故而也无人知晓。

    但你要说他们的日子比琼州服劳役的百姓要好,却也不尽然。

    因为按照穆浅染的安排,这群俘虏属于先头部队,所有分配下去的工作内容,虽然可以选择,但除了上了年纪的可以做些轻松一点的伙计外,其余的青壮年可选择的工作,也都是在“很累”与“非常累”之间。

    毕竟是当做起义军的,自然是要物尽其用,往往他们干完前期的工作,撤走后的第三天,琼州当地的劳工方才到达该地接手。

    如此一来,就导致了,以流民为主的劳役队伍,身体承受力发强,吃得也越发好,效率也就高了,自然也就不用赶夜工。

    每天早睡早起,吃嘛嘛香,短短半个月,几乎全部壮了一圈,比起先前的模样,现在才是起义军该有的精神头嘛!

    也是因为这些俘虏,崔丞才不得不多待了这么些时日,毕竟可是有五千余人呢,若是一个没控制好,说不准真就再次起事了。

    这也是过往服徭役时,官府不敢让劳工吃饱的原因之一,若是每个劳工都壮得跟头牛似的,一旦压制不住,是要出乱子的。

    虽然这点威胁对率领四万余兵力驻扎在山中的吉州大军等同于无,虽然这些俘虏的亲眷都在城里,虽然比起闹事,现在的他们只想铆足了劲赚工分,在长官那里刷存在感,以便日后入吉州军,但——

    以防万一,绥阳县还是来信,让崔丞多在陆临山多待一段时间,既能震慑难民,还能顺便给小公子家中的兔子相个亲不是?

    直到五日后,崔丞才带着自己精心挑选的母兔,正式启程。

    当天,陆临县的粮仓便被一扫而空的,直到大军浩浩荡荡离开,站在粮仓前的县令还未能回过神来。

    看着空荡荡的粮仓,即便早已有了心里打算,陆临县的县令依旧心痛难忍,被掏空的,何止是陆临县的粮仓?分明还有他的身体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