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静怡摇摇头:“我跟爷爷一起住,爷爷不喜欢那个女人,我也不喜欢。爷爷不喜欢那个孙子,喜欢我这个孙女,但爷爷后来死了。

    “没有爷爷在,或者说他没有父亲在了,就不太理我了,渐渐不带我过年。记得,应该是初二那年吧,年三十那晚整栋老楼都停电了,我刚下好饺子,什么都看不见,啪就摔碎了盘子,哈,那年春节我饿肚子来着,也看不了电视,就坐在床上等着零点的烟花。

    “屋子里很黑,外面五彩斑斓的。

    “过了一点,就没有烟花了,外面变得和屋子里一样黑,我蜷在床脚贴着墙,越害怕越睡不着,我记得那时心里一直念道着爷爷回来就好了,又害怕真的见鬼…扑哧。”

    孟静怡差点把糖吐掉,擦擦嘴角才又说:“后来他也开始给我钱,我都收着了,他问我妈妈一个月给我多少,我说三千,他就每个月也给我三千。

    “我听说你也是初中开始烤羊肉串挣钱的,一个月能挣到六千块么?”

    方圆摇头:“比不过你。”

    “嘿”了一声,孟静怡说:“我有钱,长得又漂亮,成绩也不错……诶,那时认识你就好了,我们能搭个伴一起过日子,说不准很早就能给你生孩子呢。”

    方圆差点喷出来。

    孟静怡笑道:“有钱,但是我没家,也不想回那个房子,就开始计划以后。我上网吧包夜,偶尔去舞厅、去歌厅,总之,那年纪其他女孩子接触不到的东西我都试着去看看,发现都没意思,就想着该怎么多挣些钱,挣钱离开那里,换个地方,扎个根,有个家。

    “意外一次接触了平面模特,我个子高,他们和我签长约,这些年,我真的攒了不少钱。”

    方圆很有感触,觉得这个姑娘如果也是重生的,未必比不过自己。

    孟静怡说:“还好攒了钱,没过几年,日本那边就不给我钱了。

    “日本男人炒外汇赔死了,我妈没享受几年家庭太太的优渥生活,就又出去打工养家,我那个日本弟弟也是个小混混,但没我混的明白,经常打架,挨打的时候多,高中没毕业,就被打折了一条腿,治好后变成了跛子,哈哈。

    “她上了年纪,想起了我,高二时候又悄悄攒钱寄给我,这次葬礼,我都还给她啦。”

    她趴在膝盖上笑眯眯地看着方圆:“你想问我她怎么死的对不对?不要不好意思。”

    “呃,嗯。”方圆点点头。

    “自杀的。”

    “……”

    孟静怡捂嘴一笑:“感觉那个国家的男人压力真的很大,真的像黄色电影里演的那样,很暴力,很变态。他赔光了钱,开始酗酒,后来发展成打人,父子两个废物一起打她。

    “暑假刚开始不久,我在外地参加一个T台,没接到她的最后一通电话,但收到了她攒下很久的一笔钱,很多。

    “去日本的时候,葬礼是我拿的钱,把多年积蓄都掏了出去。当然不用那么多,但我额外拿了一笔,换成了日元,一大把,全部砸在了那两个废物脸上,然后……嘻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