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待他素来冷眼疏离,原来对旁人,也可这般亲昵。

    方才的一幕,仍梗在宋世迦心口,可听到萧瑶毫不避忌季皇夫的存在,仍这般唤他,轻拧的眉宇登时舒展。

    他大步上前,将一只白玉碗放在季昀手边。

    “这是什么?”季昀还没开口,萧瑶却先问了。

    宋世迦眉梢微扬:“固元汤。”

    “呵。”萧瑶轻笑出声,略有些无奈,“世迦哥哥,你明明知道……何必浪费那些珍贵药材,熬给他喝?”

    宋世迦摇摇头,但笑不语,却拿眼神示意季昀快些喝了。

    “有劳国师大人。”季昀磨墨的动作未停,一圈一圈,细细磨着,望着浓浓墨汁,他并不给这位吝于对他开口的国师多余的眼神,“季昀身子康健,无需固元汤。”

    他心知,自己身子并不算康健,但国师明显来者不善,谁知道这固元汤里加了些什么?

    但,萧瑶为何对这固元汤没有一丝疑虑?

    国师似乎真就为了送这一碗固元汤,见季昀不喝,倒也没勉强,只说此后日日都会送来。

    待他走后,萧瑶扫了季昀一眼,端起碗,便将固元汤倒去了北牖外的翠竹下。

    “殿中有皇夫伺候,你们且先出去。”萧瑶把那只白玉碗递给白芷,冲她们摆摆手。

    半夏、白芷喜不自禁,陛下面上待皇夫没个笑模样,却遣了她们,独留皇夫服侍,这分明就是情窦初开,害羞的模样啊!

    她们躲去廊下,说私房话去了,却不知殿中是另一番情景。

    “陛下既说固元汤乃是用诸多珍贵药材熬制,又何故倒掉?”明知希望渺小,季昀仍忍不住期盼,萧瑶会不会是担心他的安危,才不让他碰那汤药的?

    正思量着,萧瑶批完一道折子,从嵌玉石螺钿案屏后探出半个头来,抬眸望他:“正因药材珍贵,你才不配喝啊。”

    没错,为了放着季昀窥视朝政,她特意在两人之间摆了一尊小座屏,就是蘸墨会麻烦些。

    希望越大,失望就越大,季昀心口突地中了一箭,呼呼漏风。

    “臣以为,宫中汤药皆出自太医院,为何这固元汤不同?”季昀索性不去在意萧瑶的话,许是出于多国师的戒备,他很想弄明白,固元汤究竟为何物。

    嗬,心态还挺稳,是因为城府够深吗?

    萧瑶勾起唇角,把手中狼毫笔递给季昀,由他蘸了墨汁,她再接过来,边批折子边道:“告诉你也无妨,萧氏历任帝王身子都不甚康健,子嗣尤为单薄,太医们也无法,是以,历任国师都会给自己辅佐的帝王熬制固元汤,从前我皇兄也日日都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