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为回答,天吴终于站直了身体,握紧了手中的大剑,坚决地向前挥去………

    眼前的景色豁然开朗,手里已经不再有剑,也不知道要砍向谁。附近的雪雀被自己的气息惊起,一股脑向蓝天振翅飞去。

    “别站着发呆,过来说话。”

    “………什么时候发现的?”

    “没礼貌,叫师傅。早课也盯,练剑也盯,响过几个晚钟了,老道是老眼昏花,还不至于瞎。”

    道长踢开脚下感染体的残骸,将大剑从肩上拿下,旋转反手便将大剑负于身后。又一背手,自顾自往山上走去,略显苍老的声音挂在半空晃悠。

    “也不至于,老到忘了当年最有胆的徒弟是谁。”

    “…………师傅…………”

    认命地从阴影中走了出来,远远跟上了道长的脚步。还是这么深不可测,明明之前的潜伏都很完美,连鸟兽都无法察觉到异样。

    曾经他不喜人类,几乎是毫不犹豫在道长允许挑战的时候发起了进攻,结果是自己被他打倒在地,几次皆是如此,最后认命地接受训练。一年后天吴在乌托邦的最后一次任务结束,便想着重返故地。

    “嗯,这才像话,有什么想问的,都说出来吧。”

    “如何获得更强的力量?”

    “世间如此之愿者颇多,但向道观寻求力量的人之中,没有你。”

    “……血肉之躯,何以对抗感染体?”

    “凡世间事,欲问‘能不能’,则必先思‘想不想’。”

    “因为那把大剑吗?”

    闻言,道长停下脚步,但并未转身,而是握住了剑柄。

    “我并非在对抗感染体,每一剑,斩向的都是自己。”

    道长倏地拔剑,一振袖袍扬起路边飘丹。

    “世人求道,殊不知,道在心中,若是妄念一起,何来大道同行。剑出,斩妄,欲求力量,则必先知,你为何而渴求力量。”

    一剑,留下满地的碎叶,丛丛阴影掩下,数滴澄澈露水被刃面拨弹,朝天吴迎面疾速飞来,被他堪堪侧身,惊险躲过。

    那么,你的道又是什么?只为了保护这一方小小的道观吗?每每梦醒,现实那可怖的重量不是依旧高悬于颅顶?你的坚持又为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