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在溪也跟着一同笑了两下,不再扯闲,捧起相机侧过脸对上窗外。

    徐念茹的目光仍旧留在他脸上。但严在溪过于投入,未曾察觉。

    严在溪这个人的怪是系里出了名的。

    摄影这种烧钱的艺术学系,除非是谢呈这种努力又有天赋的人拿到学费豁免,否则能学摄影的学生大都有些家底。

    华人留学圈大致分两派,普通留学生挤不进去和不屑于挤的二代玩票圈,和认认真真搞知识和作品的学术圈。

    而他们班上的华裔学生有一大半都是玩票性质的二代,严在溪平时的圈子也大多和这些纨绔子弟重合,言谈举止颇不务正业,让人面上奉承,心下鄙夷。

    但他怪就怪在拍照上,一旦和摄影有关,就跟变了个人,精气神儿都耳目一新,格外专注,也异常认真。几乎可以说,认真到了一种苛求完美的地步。

    不过这种苛求对作品来说,却并不是好事。

    老师曾多次跟他们说过一副好的作品拥有缺憾才能更真挚地流露摄影者的情感。

    但严在溪始终偏执地追求完美的圆。

    正因此,徐念茹才会越接触,对师兄这个人感到愈发好奇。

    严在溪一直专注地侧身举着相机。

    橘红色的落日随着机身的移动,渐渐朝他靠近。但俄而,又转到了机翼后侧,严在溪没有挪动定点的镜头,他耐心地依靠在窗边。

    在昏暗的机舱中,严在溪留给徐念茹的,是一个沉静瘦削的背影。

    等太阳再次游转回来的时候,照亮了严在溪的侧脸,斑驳间或的橙色光圈笼罩住他素白的脸,连细小的绒毛都在发光。

    平心而论,严在溪的长相确实算得上赏心悦目。

    混血的完美特质在他优越的眉骨与挺直的鼻梁尽显,凤眼上挑,下睫毛弯翘地生长出来,轻微倒睫显得眼睛总汪着水,个子也算得上挺拔高挑。

    严在溪的择偶标准并不局限专业,但只交往过亚裔女友,分手后也能做朋友的风评让他在女生圈子里备受关注。

    于是常换女友的事迹放在这样的人身上,就从作风糜烂,变成了风流。

    跳脱张扬的人难得安静下来,有了种莫名的反差感。

    徐念茹忍不住拿出手包里的小相机,悄无声息拍下此刻严在溪的侧颜。

    窗外是游动的夕阳,严在溪在拍太阳,徐念茹在拍严在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