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王有多生气没人知道,反正一板子打下来,东城兵马司从上到下被撸了一半,当值的四个官差被丢进诏狱,再没了消息。

    自己能进焚尸所谋这份公差,还是那事出的缺。

    哪曾想才半年,相同的事就出在自己值班的当口上。

    “可千万别出什么事儿啊。”徐长寿暗暗祈祷。

    ……

    秦河提着书生的骨灰一路朝城外走,来到一处偏僻所在,挖坑把骨灰埋了。

    剥了一根树枝当墓碑,刻上字:陇川书生刘承基之墓。

    既然是溺死在水里,骨灰就别再入水了。

    潦潦草草,堂堂县令之子就这样葬下了。

    一同埋葬的还有他的满腹经纶,他的爱恨情仇,他的金榜题名。

    世间少了一个人,但又好像,什么也没少。

    ……

    重新回到焚尸所附近,太阳已经升起。

    沉寂了一夜的漕运码头热闹起来。

    大运河从天边蜿蜒而至,连着大黎朝的心脏和南方的富庶的鱼米之地,满载着粮食、兵饷、税赋、丝绸、棉花、瓷器、煤炭、木料还有数不尽的客货北上,支撑着大黎朝对北方摇摇欲坠的统治。

    脚行力夫如蚂蚁搬家一般将一件件货物卸船装船。

    他们喊着口令,踩着上下弹跳的桥木,货物压弯了腰却依然健步如飞,如履平地。

    岸上无数客商讨价还价,人声鼎沸,好生热闹。

    一群流民涌到脚行外等待挑选,想卖一把力气换口吃的,脚行小把头捂着鼻子,满脸厌弃,指着旁边两百斤的大石锁道:“把石锁举起来就可以留下,举不起来的赶紧走。”

    流民看了看石锁,纷纷摇头,骨瘦如柴的他们,哪里有力气举那两百斤的石锁。

    有人不依不饶,立刻便招来一顿毒打,小把头背后可是站着四五个脚行的打手。

    流民见状,只得纷纷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