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老昙它几十年都未醒,怎么突然醒了?”

    “去去去。”苏昙抽出枝条拍了拍那些昙花的小脑袋,“老子睡了一觉,一个个都占老子的位置,把老子挤到这个角旮旯里了。”

    “苏昙。”清泠的声音传来,一只手伸向那一株昙花。

    “啊……主人……”苏昙痴愣地望向苏淯,伸出枝叶一样的手握住那只向它伸来的手。

    “睡醒了吗?”少年一眯眸。

    “醒了。”苏昙不好意思地点头,这一晃,睡了好多年了,当初他来找玄冥尊者转世,哪知见到的主人还是个小毛孩,而且什么都不记得了,它一气之下竟然在这个角旮旯里睡了好几十年了。

    如今看来,主人是恢复记忆了。

    “嗯,那你开花吧。”苏淯淡道,潋滟的目光中带着十分期待,须臾,眼神有些游离,似乎是想起很多很多年前,沈君夜初见苏昙开花时,脸上的惊艳与微笑,那一日沈君夜笑得那么亲切又绝艳……想到这里,苏淯也笑了。

    苏昙为苏淯这一笑,懵了好久,揉了揉发胀的小脑袋。娘的!主人不会是要我立马开花,来讨好那个沈君夜吧?它算是明白了,若不是沈君夜喜欢花花草草,当年他主人可能也不会救它一命。

    “开不了,开不了。”苏昙气鼓鼓地说道。

    “主子,它就是找借口不开花。”其他昙花笑道,“我们都开花好多年了,只它一直睡一直睡,若不是春天来了它的枝条儿是绿的,都要以为它死掉了。”

    苏昙大吼道“老子可是昙神,你们这些凡夫俗子懂什么?老子当年也是惊艳四方天的美男子,虽然比我主人差了那么一丢丢。”

    闻言,苏淯竟然笑出声来。

    “很高兴,重逢,昙儿。”少年绝美脸上是淡淡的温柔,清浅的语句却带着哽咽的动容。

    这一声“昙儿”又让他回到了当年,一下子让他眼泪决堤。

    “嗖”的一声一个十七八岁模样的少年出现在昙花灌木丛里。

    “哇哇,踩到我了,痛、痛。”那些昙花们哀嚎起来。

    那雪衣少年,也不理会它们,飞身至苏淯面前,张开双臂搂住苏淯清瘦颀长的身子,他埋在苏淯胸口痛哭,“主人……主人,你终于想起来了昙儿来了,呜呜……”要知道当年他找到苏淯的时候,主人的转世才两岁,是一个粉雕玉琢的小娃娃,他和主人说话,主人却一点都不记得了,那时候叫他哭得几乎肝肠寸断。

    苏淯推了推抱着他哭得伤心欲绝的人儿,无可奈何地轻抚他的头发。

    这时若是院外有人路过,不小心看到的场景便是,一个十七八岁的少年,搂着一个十五六岁的少年大声痛哭,哭得惨绝人寰。

    苏昙不会开花,他说他要等回了四方天再开花,那时候他要叫来兄弟姐妹再为苏淯和沈君夜开一次花,希望主人再为沈君夜那个女人办一次昙花宴。

    虽然苏昙素来讨厌女人,但谁叫沈君夜是个爱花惜花怜草惜木的女子,且是贵族女子,四方天内可是少有贵族疼惜花花草草。因为花草,生来卑贱,比奴隶还要卑贱……而沈君夜与他们都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