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声音喑哑虚弱,已再没气力去压抑颤抖着的痛苦,“是我,我又害了她……”

    叶芸梦感到手上沾上些冰凉的濡湿,不可置信地指着他道:“人在的时候不会好好珍惜,这会儿却假惺惺地哭起来了,像你们这样的男子真叫人恶心,我恨不得……”

    她的父兄都是朝三暮四的薄情郎,母亲也曾为宁王的风流成性留过许多眼泪,叶芸梦从小就已对此恨之入骨,之前从不曾发泄过,现在亲眼目睹这种事,感从中来,实在难以抑制心中悲愤。

    叶棠作为公主,实在不值得为了这种男子赔上性命,这一掌即便不为了叶棠对她的救命之恩,也是为了大燕国的岁安公主。

    徐逸见她又要再来一掌,拉住她的手臂,“行了,停手罢……”

    他与顾将军见过几次面,直觉他人并不坏,虽不知他这么做背后的缘由是什么,但对叶棠来说确实太过残忍。徐逸尊重叶棠的选择,却没想到会落得如此结局。

    他也恨,只是不敢像叶芸梦一样,这一掌也替他纾解了胸中郁结之意。

    从被叶棠拒绝那时就有的郁结之意。

    这一点,他甚至有些佩服叶芸梦,敢作敢为,泼辣直爽。

    徐逸叹了口气,无论如何,那个笑得眉眼似星辰的叶棠,那个教他结草绳、认他作徒弟的叶棠,都不该就这么没了。

    可不该又如何,人世总无常,接下来最应该考虑的,是如何把此事禀告给皇上。

    “现下知道此事的应只有我们,皇上那里还完全不知情……”

    顾远念没理会他们,只兀自爬下床来,披上外袍背起剑,摸索着有些蹒跚地走到屋门口。

    高二赶忙追过去,“将军,您不在屋里歇息,这是要去哪?”

    顾远念轻轻揩着下颌,接连几日不曾饮食进水,他的嘴唇都干枯皲裂,又因失血而灰白得毫无血色。

    “……去找她。”

    高二双膝一曲,在他身旁跪下了,“求求您,别再这样……”

    若不是花月用药及时,将军差点就救不回来,花月叮嘱说如果再擅自停药损耗身体,不但治不好眼睛,还会造成不可逆转的伤害,到时神仙也救不了。

    更别说,他尚处疗程中,意识总不清醒,要是撑不住一时想不开……

    无论如何,将军都不能再继续下去。

    山路陡峭湿滑,随时都会再次发生泥土坍塌,这么多人搜寻这些天,生还几率很微渺,将军明明知道这些,却仍一意孤行。

    高二磕头道:“请将军为大燕国社稷子民着想,别忘了您还肩负着重任,绝对不能出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