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余石军心中悲呼的时候,帷帐被粗鲁地掀开,事件的女主角顾云面无表情地进入帐内,几双眼睛齐刷刷地盯着她。顾云冷冷看了夙凌一眼,当做没看见般地移开视线,倒是夙凌眉头不自觉地皱了皱。

    顾云走到夙任身边坐下,夙任笑着打了声招呼,'嫂子——'

    '闭嘴!'怒吼震得一群人傻了眼,'以后谁再叫我嫂子、夫人的,我立刻劈了他!'

    顾云还是那样安稳地坐在夙任身边,暴戾的声音和平静的脸形成了巨大的反差,除了夙凌表情复杂之外,几个大男人心中满是疑惑,昨晚将军到底对她做了什么。

    顾云的出现没让帐内气氛缓和些,反而更加紧张,他们不知道自己是应该说话还是应该闭嘴,或者最好——消失。

    '报,楼将军到。'第一次通报的声音让几人高兴得差点没欢呼出声,夙任赶快回道:'快请。'

    楼穆海掀开帷帐,看所有人都到了,笑道:'大家都到齐了,老臣没有来迟吧?'

    '没有没有,时间刚刚好!刚刚好!'夙任和韩束同时起身相应,一脸欢悦地笑道,'楼老将军您坐您坐!'

    楼穆海一头雾水,夙统领和韩前锋为何忽然对他如此热情?终于他也感觉出帐内的气氛不太对。

    夙凌沉声问道:'夙老将军,东西准备得如何?'夙凌的问话,让楼穆海没再去研究帐内异样的气氛,他爽快地笑道:'佩城内外方圆三百里的火油、硫黄都调运过来了,烧那么一小片山林,绝对没有问题。'

    指着桌上的水系图,夙凌干脆利落地再次说了一遍作战的计划,'既然东西已经备齐,按照昨晚的安排,余副将带领五千精兵,从这条支路进入,先行开路,成一字阵形前进,同时点火烧山;我会率领一万五千将士押后,以渔网阵将贼窝围住,随火势收网。夙任、韩束你们带领五千将士堵住四条支路,无论如何不能让乱贼把黄金运走。一旦找到黄金,立刻从东南两个方向运出来。'说到正事,三人同时收起了戏谑的笑,认真地听着夙凌的安排。

    '楼老将军,麻烦您在林外接应!'

    楼穆海点头回道:'没问题!交给我。'

    顾云始终坐着,未曾说一句话,夙凌也没对她做出安排,夙任低声问道:'青末,你随哪一路进攻?'

    想也没想,顾云回道:'我跟你一组。'

    夙任小心地看了夙凌一眼,他似乎毫不在意青末的去向,对着余石军交代道:'整军列队,未时出发。'

    '是。'

    唉,他们的关系本来就不太好,现在更是不用说了,昨晚到底发生了什么?除了当事人,估计只有慕易知道是怎么回事了,但是慕易在哪儿呢?

    顾云冰冷的嘴角忽然勾起一抹极淡极淡的笑容。

    朗日当空,高大的树木撑起了一把把绿荫大伞,周围弥漫着淡淡的草木芬芳,耳边不时传来虫鸣鸟叫。夏日的正午,站在这样的绿荫下,应该还是蛮惬意的吧,当然,如果头顶上的大树没有时不时地掉几条毛毛虫,空气不是那么湿热,脚不是淹没在肮脏的泥潭里,慕易也会觉得惬意!

    青末,那个小肚鸡肠、心狠手辣、善恶不分的女人!

    一摊不时隐隐晃动的稀泥里,一道殷红的身影僵直地立在那里,浓稠的泥浆淹没到他膝盖处,但他下沉的速度很慢很慢,已经一个时辰了,也才下沉了一寸而已。这里毕竟不是沼泽,泥潭是不可能淹没他的,但是会死死地将他困在这里,纵使他武功再高,可身边连个可以借力的树藤枯枝都没有,那他想要出去,便只有一个办法,就是——趴下身体,这样手就能够到旁边的石块,但是这也意味着他将要全身浸在这肮脏的、恶臭连连的泥泞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