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这话,摆明了就是不肯放过。

    垣老捋了捋白胡,语调低沉,“那仙尊要当如何?难道要不给老身面子不成?”

    “噔!”

    叶漓打了个响指,她等的就是这句话,“怎敢,怎敢,我虽位居仙尊,但离朝中,我与仙君还是以长幼之分为好。”

    她眼珠一转,“何况整个仙界的人都知道,我南瑶一向都是豪爽之人,挺好说话的,只不过嘛,在去平定妖孽的路上,我们都是代表仙界的脸面,所以得先立立规矩,就让磕个头认个错便是了。”

    “什么!要我给你这妖……”

    紫樱端起茶盏,一个锐眼斜去,弦衣仿佛感受到脸上的掌掴,心脏咯噔一下,立即噤声,而后又嘀咕起来,“我不磕!凭什么要我磕,只不过没有行礼罢了,我行礼就是了!”

    叶漓笑笑,“仙君不妨想想,若换做以往,我可是早就出手了,我给了弦衣仙侍的机会已经够多了,要是连句道歉都讨不得,我赶尽杀绝的脾性可不好说话了。”

    今时已不同往日,一句不提有号令一支精兵的御令在,却字字引导这位尊者退居后方地位的威胁处想去。

    面对女子云淡风轻,身上的带刺全然被削钝,凡间一击竟没有让她心生绝望,反而铸就一个娇小的身躯变得圆滑不少?!

    火炭烧的热烈,沸水滚滚冒泡,前方指认的透明手还在摇摆不停。

    垣老很清楚,这女娃灵力暂封只是时日上的先后罢了,如今御令竟被她吞噬魔珠之后抢了去,要教训她可就难上加难了。

    而区区舍弃一次脸面,又能如何,现在最重要的,是他需要有个闯路的替死鬼,只关注末梢却不抓住主要的枝干,想想就知道该如何做选择。

    是以,老气横秋的人眯紧眼眸,只剩淡淡的注视,别无过多一言。

    叶漓心中拍掌叫好,她知道那老心脏跳一跳,小算盘打得等同在耳畔呢喃道明了。

    不语,便是默认。

    她朝紫樱看了一眼,翘了翘下巴,又把玩起手里的琉璃茶盏,不知是故意蔫蔫无力,还是……故意的……

    须臾,紫气闪去又回,擒来不自量力却爱惹事的衣冠楚楚之人。

    掀起的垂帘下滚,让对面的人似有似无却能看得明白里边的人如何被教训。

    看着庇护自己的垣老居然闭起眼来,弦衣这才明白什么叫失去可仰仗的力量,处境如入虎穴。

    他像只猴似的跳到座上,双臂紧紧攀住窗边的竹柱,委屈巴巴,“你们,你们不能打我,要是,要是我有何损伤,仙帝再怎么宠你也会顾及垣老仙君几分薄面,不能!不,对!不不不可以!”

    叶漓嫣然一笑了,但她不是被眼前的滑稽逗弄到了,而是冷面如铁的紫樱暗卫,竟然有春天般的爽朗笑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