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天的热伤风是最难受的,头顶的风扇呼呼地吹着,坐在角落里的他不停地用纸巾擦鼻涕,因为太用力,鼻子都给蹭疼了,蹭破了。

    那几天叶怀秋一直红着鼻尖,因为难受,眼睛也有些发红,整个人懵懵的,晕晕的,反应变得有些迟钝,最长做的动作就是太瘦蹭鼻尖。

    他那时候问我:“周籍,你说有没有人因为热伤风死掉?”

    我就笑,我说我不知道,但他肯定不会。

    他靠着我哀叹,可怜兮兮的,前桌转过来说:“叶怀秋,你这样特像周籍的小媳妇儿。”

    前桌挨了我的骂,但我看向叶怀秋的时候,他抿着嘴看对我笑。

    他笑,我就偷偷勾他的手指,牵他的手,握得用力,他疼得噘起了嘴。

    一晃十几年了。

    “你那时候跟班主任打听过我?”

    “你以为呢?”

    身后有个学生大声嚷嚷,问几点了。

    我下意识看了一眼手表,已经一点四十了。

    我因为突降的暴雨跑进来避雨已经三个小时,我跟叶怀秋重逢叙旧互相暗示也已经三个小时。

    在这三个小时里,我们小心翼翼地说些有的没的,像是两个寻宝的人,走进墓穴,百般小心地吹去棺盖上厚厚的灰尘。

    我想说点什么,还想做点什么。

    至此,我生怕雨停,总觉得一旦雨停我们就会再次错过。

    “怀秋。”

    “嗯?”

    “别只说过去了,说说现在。”我把手放进口袋,握成了拳头,用力之大甚至能感觉到指甲嵌在手心皮肤里。

    叶怀秋安静地等着我发问,我没看他,但是听见他把面包的塑料包装捏得滋啦作响。

    “你现在怎么样?”我说,“工作……啊,工作刚刚说过了。”

    我吞咽口水,故作镇定:“家庭呢?你可能跟大家都没联系了,咱们班不少人都有孩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