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伍虽然狐疑,但还是艰难挪着步子,在白济远身边坐了下来。

    狠狠地喘了好一会,景伍才恢复说话能力。

    “我……我爹呢?”

    白济远没有言语,而是指了指景伍背后。

    景伍转过头,细细打量了几秒,才发现有个圆拱门洞掩在竹林之后。

    “你确定?”

    “嗯,我猜错不了。”

    景伍忽地瞪大眼睛,提高了声音,忍不住道“猜?”

    合着你这狗少爷,自己都没有明确地答案,一路都在溜我?

    白济远一脸无辜。“不猜,也没人告诉我啊,就像你什么都不知道一样,你觉得有谁会来和我说?”

    不待景伍做出什么反应,白济远拧着眉,突然变得一脸严肃。

    “虽然是猜的,但不离十吧。景伍你坐着,进去之前,我先和你说说我猜的,你坐好。”

    “你知道的,这族学,除了我白家人以外,其实大多数都是外姓人,以前外姓的,那都是白家资助的寒门学子,虽然在起点上肯定是不如白家人,但好歹他们受了白家的恩,所以族学的氛围还是比较和谐的。”

    景伍轻“嗯”了一声,不明白白济远突然说这个做什么,这些不是众所周知的吗?

    白济远继续说道,“但是,两年前在父亲的运作之下,族学的主事先生,段先生成了中正官之后,一切都变了,短短一月之内,族学里多出了很多中小世家的子弟,然后就开始有诸多的小矛盾出现,那个朱之嵩就是那会进的白家族学。”

    “他不是寒门?”景伍忍不住插话,打断了白济远。

    白济远摇了摇头,“他不是,他家祖上出过做官的,只是没落了罢了,但他仍能吃饱穿暖,有书可读,算什么寒门。真正的寒门士子,那可是三餐不济,若是不读书,那可是要全年都种在土里的。”

    “一开始段先生当上中正官的时候,那些寒门学子都很高兴,自己的先生成了中正管,那他们比起其他的寒门学子,就有更多的优势,但是,段先生这人,极爱惜名声。”

    “他不愿被人说偏袒自己的学生,所以在定乡品的时候,很是顾忌。”

    “去年的时候,很多寒门当中‘中下’都没有几个,到了今年,族学中的寒门,全是下等。”

    景伍窒了窒,九品中正制下,将学子分为上中下三等,而每一等中,又再细分上、中、下,一共九品。

    若要当官,最次也要中中,这段先生的做法,简直就是绝了寒士入仕为官的路啊。